颗暗红色的余烬,在灰堆里像几粒将灭未灭的炭豆子。
羊圈里的冷气比半夜又重了几分,呼出来的气变成白雾在眼前散了又聚。
她低头看了一眼——她和谢怀忱的手还搭在一起,没有挪过位置,她动了一下手指想松开,谢怀忱指节收了一下又松开了,他也醒了。
羊圈外面没有任何声音,风停了,雪也住了。安静得像整片草原都被埋在了一床厚墩墩的白棉被底下,连根草叶翻动的声响都听不见。
阿鹤也醒了,他翻身坐起来的时候肩膀上落了一层细碎的雪沫子,草棚的缝隙里渗进来的雪在夜里落了薄薄一层。
他抖了抖肩,把雪末子抖落,短刀还搁在膝头,他拿起来拔出半截看了看刀刃,刀身上结了霜,他用袖口擦了两下推回鞘里。
谢怀忱站起来走到门板跟前,把顶着的石头挪开,推了一条缝往外看。
门板一推开,外面白茫茫的光灌进来刺得人眼睛发涩,他眯了一下眼才适应。
积雪把羊圈门口堆到了膝盖深,矮坡上的枯草全被埋在了雪底下,只剩几根最长的草尖从雪面下戳出来,像一根一根细针戳在白绸子上的小孔。
“雪停了。”谢怀忱把门板推开大半,弯腰用靴子踩出一条窄路来,“出来活动活动,把马牵出来看看能不能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