还是配药的问题。他用冰乌喙代替附子,药性猛了不止三倍,配药的时候差一厘都可能把活血变成了破血。”沈婉凝把话说完,偏过头来看着谢怀忱的侧影,“你想说什么?”
“周仲文用人试药,试的那个人未必知道自己是在试药,万一试出事了,二王子那边追究下来,他可以说…”
“可以说药材是贩子那里来的,他被人骗了。”沈婉凝把后半句接上去,声音在夜色里轻得几乎被风声盖过去了,“他到时候会把我推出去挡刀。所以在他来找我之前,我们得先有一个让他推不了的办法。”
谢怀忱没有接话。火塘里的火焰慢慢矮了下去,炭火的红光映在他的侧脸上明灭不定。他把枕在脑后的手抽出来搁在身侧,指尖碰了碰她袖口的边缘,碰到一截厚实的棉布,布料的纹路粗粝扎手。
“明天到了王庭外围,先不急着放风声。”他收回手枕回脑后,“先摸清楚周仲文住在二王子营区的哪个方向、日常什么时辰出营、身边带几个人,把这些摸清了再动。”
沈婉凝把薄毯往上拉了拉盖住下巴,嗯了一声。帐外的风把帘子掀起来一角又落下,透进来一线星光和草叶的气息,然后又合上了。
火塘里的炭火还在暗红着,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淡淡的贴在毡帐壁上,一左一右,隔着一臂的距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