兄,看这观。这条路,你走得比我熟。”
张霞点了点头,抬手抹了把脸,没再说话。
就这么歇了小半个钟头,三人才接着往下走,等走到山脚的时候,天已经擦黑了。
山脚下戳着几间矮趴趴的平房,是早年道观堆杂物用的,后来荒了十好几年,门轴都锈得快粘死了。
清玄踹了好几脚才踹开房门,一股潮霉味扑面而来——屋里空得能跑老鼠,地上积了厚厚一层灰,墙角那张木床断了条腿,斜斜靠在墙上,像个站不稳的醉汉。
他吭哧吭哧把床板勉强支稳,又跑出去抱了两大抱干草铺在上面,回头就看见张天师扶着门框站着,眼神落在屋里的每个角落,不知道在想什么。
“师父,先凑合一晚上。”
张天师没应声,慢慢走过去坐在干草铺的床板上,把手里的竹杖靠在床头,整个人像是忽然卸了劲,背驼得更厉害了。
张霞把背上的布包袱放在床尾,解开系绳,从里面掏出那块洗得发白的浅蓝色粗布,还有那件给未出世的小徒孙缝的小褂子,小心翼翼地摆在枕头边,叠得整整齐齐。她的手累得直抖,却还是把衣角的每一道褶皱都捋平了。
第二天天刚亮,清玄就攥着手机跑到屋外打信号。山脚下信号飘得厉害,通话声断断续续的,像隔了层厚棉花。
他把昨天在山门被拦的事三言两语跟李建军说了,说到“他们说道观收归国有,我们进不去”的时候,嗓子哑得几乎发不出声。
电话那头的李建军沉默了足足半分钟,才开口,声音冷得像冰:“你们现在在哪儿?”
“山脚,以前放杂物的那间旧仓库。”
“别乱跑,等着我。”
挂了清玄的电话,李建军连外套都没拿,直接翻出通讯录拨了个号,对面刚接起来,他就开门见山:“浩子,给我查龙虎山道观的旅游开发手续,谁批的、谁签的字、谁盖的章,从上到下,一丝一毫都给我查清楚。”
“好,哥你放心。”
下午两点,李建军的车就开到了山脚下。赵铁军开的车,一路飙到140,连午饭都没敢停。
车刚停稳,李建军就推门下了车,老远就看见清玄蹲在仓库门口,拿着根树枝在地上画,画了个歪歪扭扭的道观山门,画完了又狠狠抹掉,来来回回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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