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撑着轮椅扶手想站起来,膝盖还没伸直就疼得倒吸一口凉气。坐回去。又撑着。又坐回去。
最后她只是把轮椅往前推了一寸,把脸埋进那条冰凉的湿毛巾里,肩膀轻轻地、轻轻地抖了几下。
林国栋和周慧每天都来。
早上七点半,比医院食堂的早餐车还准时。
周慧拎着保温桶,桶里有时候是鸡汤,有时候是小米粥,有时候是红枣桂圆汤,都是她天不亮就起来熬的。她把保温桶放在床头柜上,弯腰看看李建军的脸,看看他眼圈底下那两道比前几天浅了些的阴影,然后再转身把林晚晴手里的毛巾拿过来,换条干净的,重新过水。
她不说话。
她怕一开口,声音里的心疼就掉出来了。
林国栋通常只站一会儿。问护士今天有什么变化没,护士摇头,他就点点头,把带来的水果放在桌上,然后去走廊里给柳依依打电话。
他的背还是挺得笔直,每次拿起电话声音压得很稳。但挂断之后,他总是站在窗边多停留一阵,手指无意识地叩着窗台的水泥边缘,一下,两下,三下,像在数什么永远数不完的东西。
有一天早上,他来得特别早。周慧还在家里熬汤,他一个人站在病房门口,隔着玻璃看了一会儿。
然后他走进去,在床边坐下,把李建军露在外面的手轻轻塞回被子里。
“建军。”他的声音很轻,轻到连监护仪的滴滴声都能盖过,“晚晴的腿快好了。她说等你醒了,要你陪她去西山看桂花。你快点醒。她嘴上不说,心里急。”
他说完站起来,把椅子推回原位,转身走出病房。
走廊里,他摘下眼镜擦了擦,擦了很久。
李母是第四天到的。
她从江州老城区那个种满萝卜白菜的院子里,坐着公交,又换了两趟车,怀里抱着一个搪瓷罐子。罐子里装着她昨晚连夜炖的党参乌鸡汤,怕洒,用毛巾裹了三层。
她走进病房的时候,差点没认出床上躺的那个人是她儿子。
脸上的胡茬长了一截。眼眶凹下去。颧骨凸出来。手背上扎着留置针,手指蜷在身侧,像睡着了一样安静。
她在门口站了片刻,然后走过去,把搪瓷罐子放在床头柜上,弯下腰,摸了摸李建军的额头。
她的手很粗。指腹上全是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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