外来官吏,竟敢在城主生辰盛宴之上,当众驳斥城主,打破这满场太平假象。
几名依附罗海的乡绅脸色阴沉,眼底闪过愠怒,已然做好了开口驳斥的准备。周遭官吏也纷纷敛了笑意,神色紧绷,暗自为萧琰捏了一把冷汗,觉得他太过年轻莽撞、不识时务,此番直言,必然得罪城主、自食恶果。
主位之上,罗海眼底的温和几不可察地凝滞一瞬。
那抹细微的阴冷与戾气,藏得极深,转瞬便被温润笑意覆盖,若非萧琰目光锐利、心思缜密,绝难察觉。他依旧保持着谦和姿态,语气依旧温柔宽厚:“哦?公子不妨细细道来。本官身居府衙之内,耳目难免有所闭塞,若有体察不周、治理不当之处,定然一一整改、绝不姑息。”
他看似坦荡包容,实则暗藏试探与威慑。他想看看,这个初出茅庐的年轻人,究竟是故作清高、哗众取宠,还是真的手握把柄、洞悉真相。若是前者,稍加敲打便可令其收敛;若是后者,便需尽早防备、妥善处置。
萧琰无惧全场目光,不避城主威压,字字清晰、句句恳切,缓缓开口,将连日走访的所见所闻尽数道出。
“西郊三村,良田荒芜过半,农户赋税繁重,春种之后无余粮度日,老弱饥寒、孩童羸弱,户户皆有愁苦,年年难盼丰收。城中税卡冗杂,名目繁多,柴米油盐皆需纳税,商贾小贩不堪重负,多有闭门歇业、流离出逃者。城东积案十二起,皆是百姓实名申诉的冤屈旧案,案情清晰、证据确凿,却积压经年、无人处置,状纸石沉大海,冤屈无处昭雪。”
他语速平稳、条理清晰,每一句话都有据可依、有迹可循,无半分虚言揣测、无端抹黑。
字字句句,皆是底层百姓的血泪疾苦;桩桩件件,皆是云垂城的治理弊病。
话音落下,全场死寂无声。方才还争相称颂、赞美太平的宾客,此刻尽数缄口低头,无人敢发一言。不少人心知肚明,萧琰所言句句属实,只是众人皆畏惧城主权势、贪恋自身安稳,故而选择性视而不见、听而不闻,甘愿活在虚假的太平假象之中。
罗海脸上的温和笑意终于缓缓淡去,眉眼间多了几分沉凝肃穆。他依旧维持着从容姿态,不见暴怒失态,却自有一股久居上位的威压悄然弥散开来,笼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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