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有任何虚晃。
直来直去。
但快。
快到我几乎看不见刀的轨迹。
我侧身。
刀锋从我耳边擦过去,带起一阵风。
风刮得脸疼。
第一刀,我躲过去了。
但第二刀紧跟而来。
没有间隙。
一刀接一刀,像潮水。
不对。
不像潮水。
潮水有涨有落,他的刀没有落。
只有涨。
一浪高过一浪。
我举刀格挡。
钢铁碰撞的声音在禅院里回荡,惊得莲花池里的锦鲤全沉了底。
我的虎口麻了。
他的力气不大。
六十多岁的老头,胳膊跟我差不多粗。
但他的刀,力道传得特别准。
每一刀都打在刀身的同一个位置上。
那个位置,是刀身共振点。
打在那个位置上,震动力翻倍。
我的虎口就是被震麻的。
“你爹的断潮刀,讲究的是节奏。”沈三刀一边出刀一边说话,声音不喘,“潮涨潮落,有快有慢。但我的刀没有节奏。”
“没有节奏?”
“对。只有快。”
又一刀劈下来。
我用断潮第二式——潮涌来接。
刀身往上挑,借力打力,把他的刀荡开。
但他下一刀已经到了。
从另一个角度。
我根本来不及调整。
刀锋划过我的小臂。
衣袖裂了。
血珠子冒出来,红色的,滴在金黄的落叶上。
“第一刀。”沈三刀说。
他在数。
我心一沉。
他的刀法确实厉害。
不是那种花里胡哨的厉害,是返璞归真的厉害。
六十多岁的人,打了一辈子刀,把所有花哨的东西全剔掉了,只剩下最快、最准、最狠的那一下。
师父说过,最可怕的对手,不是招式多的,是招式少的。
招式越少,说明他把每一招都练到了极致。
极致的招,最难破。
我又挡了三刀。
每一刀都打在共振点上,虎口已经裂了。
血从指缝里渗出来,刀柄变得滑腻。
“第二刀。”沈三刀数着。
他又划了我一下。
这次是大腿外侧。
不深,但足够影响我的速度。
我开始往后退。
退到桂花树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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