声音很轻,像在自言自语,又像在陈述一个冰冷的真理,“尤其是在这种你死我活的局里,善良、正直、怀有怜悯……这些品质会成为负担,会成为破绽,也许他有力量,但他的心,却比他的肌肉更柔软,而这,往往是致命的。”
他收回目光,重新看向黑士:“你派我去,是因为这个吗?”
黑士沉默了几秒钟,房间里的空气似乎凝固了,只有烧瓶里液体气泡冒出的咕嘟声。
“你准备一下。”黑士最终开口,没有回答哈伯的问题,“布伦希尔德之后会安排女武神和你神器炼成,具体时间,会通知你。”
哈伯点了点头:“我可以申请场地作为我需要的形式吗?或者,有什么限制?”
“你可以问布伦希尔德,”黑士说,“她负责这方面和神明方沟通,一般来说,这需要双方选手都同意。”
“我明白了。”哈伯说,他看起来并不特别关心场地的问题,仿佛那只是次要的细节。
黑士点了点头,他没有再多说什么,也没有鼓励,没有警告,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,他看到了哈伯的状态,确认了他会接受,并且隐约感知到那状态背后可供利用的轨迹。
这就够了。
他转身,准备离开。
走到门边时,他停了一下,但没有回头。
“赫拉克勒斯是个不简单的对手。”他说,声音平淡,“好好打。”
然后,他拉开门,走了出去,轻轻带上门。
房间里再次只剩下哈伯一个人,还有满桌的仪器和那缓慢的嘀嗒声,他站在原地,许久未动,然后,他缓缓走到桌边,再次拿起伊美娃的照片,静静地看着。
照片里的女人温柔地笑着。
哈伯的手指拂过她的脸颊,动作轻柔。
“伊美娃……”他低声呢喃,声音几乎听不见,“又要……做选择了。”
他放下相框,走到那个还在进行海水提炼实验的装置前,锥形瓶里,那浑浊的淡黄色液体已经彻底平静,没有气泡,也没有任何变化,只是一滩浑浊的、毫无价值的混合物。又一次失败。
哈伯看着那瓶液体,眼神空洞。
好人是最先死的。
那么,像他这样的人,是在什么时候死的?
他拿起锥形瓶,将里面的液体慢慢倒进旁边的废液桶,液体流淌的声音,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