钱弘俶感慨道:这天下的大事,怎么便到了这般的地步了……仁义也没有了,纲常也没有了,昨日里还活得好好的人,说死便死了,昨日里还是天子的人,如今牵着羊、披着发,跪在尘埃里,任人羞辱,任人踩踏;明明是通衢大道,路边却偏生堆满了人骨头,路有多长,人骨头便堆多远……恶贯满盈的人,拜相封侯登基坐殿;良善之家反倒举族全灭没了下场……
孙太真轻声说道:你觉得……这些都是不对的?
钱弘俶反问道:难道不是吗?我该觉得对吗?
他摇了摇头:水丘公说这是国事,三哥也说这是国事,我却有些不明白,到底是什么样的国事,能教是非都颠倒了,能教善恶都翻转了?
孙太真笑了笑:狗屁国事!
钱弘俶愕然望着孙太真。
孙太真伸展了一下双臂:你知道,我家为何姓孙吗?
孙本和水丘昭券站在门廊下,望着院子里的残雪和天边的月色。
孙本:我家本不是吴越人,祖籍河东潞州涉县,高祖孙公讳简,字枢中,大唐元和二年进士高第,官至银青光禄大夫、尚书左仆射、东都留守、上柱国,乐安县开国侯,食实封一千户,赠太师……
水丘昭券吃了一惊,沉吟着问道:孙枢中……潞州涉县孙氏……中唐时颜文忠公以书帖名世,王昌龄更是号称诗家夫子七绝圣手,据闻二人皆是出自开元、天宝时名相孙文公门下,孙文公也是潞州涉县人……
孙本点了点头:文公乃是我家高祖枢中公的曾祖!
水丘昭券诧异地问道:既是世家名门,何以流落东南,割据海岛?
孙本轻轻一笑:枢中公次子讳景章,官至太子中舍人,年届而立,育有一女,单名婉,字慧真,闺中小字,便是唤作“真娘”。
水丘昭券依然惊得呆了。
钱弘俶大吃了一惊:你的祖母,也叫作真娘?
孙太真点了点头:我这小字,原本便是用的祖母的小字,记得当初父亲还说什么避讳,倒是母亲洒脱,女人家哪里有那许多礼数,好叫好听便成了。
钱弘俶困惑道:这却也罢了,令尊为何不从父姓,反倒要从母姓?
孙太真淡淡一笑:那是因为祖父说,他们家欠了祖母一份泼天的恩义,还给孙家一个男丁,聊以告慰祖母在天之灵!
孙本继续在述说自家的家史。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