枚银鱼袋——大泽王朝郡守府管事才能佩戴的信物。
他坐在马上,居高临下扫了一眼这座破旧的农家小院。低矮的瓦房,斑驳的土墙,墙角堆着农具,院中晾晒着被褥和萝卜干。他的眉头拧成一个疙瘩,像是看见了什么腌臢物。
“此处可是楚家庄楚诚宅邸?”
楚诚放下手里的锄头,直起腰:“正是。敢问尊驾是……”
周管事没有下马。
他甚至没有正眼看楚诚,目光越过他,落在院中那素衣荆钗的妇人身上。
二十年了。
当年名动丹阳的郡守千金,如今鬓生白发,双手粗糙,穿着洗得发白的旧衫,站在破败的农家小院里晾萝卜干。
周管事的唇角微微扯动,算是笑过。
“欧阳夫人,二十年不见,倒是在这穷乡僻壤……享清福。”
欧阳芝攥紧手中的簸箕,指节泛白。
她的声音依旧平静:“周管事,二十年了,你倒还是老样子。”
“不敢。”周管事淡淡,“在下今日奉郡守大人之命,前来传话。”
他从袖中取出一张烫金请帖,没有下马,没有走近,随手往院中石桌上一掷。
请帖在石桌上滑出半尺,停住。
“郡守大人三月后八十大寿,念及骨肉亲情,特许夫人回府拜寿。”
他顿了顿。
目光在破旧的院墙、泥泞的菜畦、墙角的鸡笼上一一扫过,唇边那丝笑意变得清晰可辨。
“这山野之地,终究不是夫人该待的。郡守大人年迈心软,肯认回这门亲,是夫人造化。”
他望着欧阳芝,语气轻飘飘的,像赏赐:
“还望夫人莫要再任性,错失了这最后的机会。”
院中一静。
楚诚面色涨红,双拳紧握。他平生不善言辞,年轻时被欧阳飞当众羞辱,他只会沉默着跪下领罪。如今二十年过去,他依然学不会那些冠冕堂皇的回击。
但他已经不会再跪了。
他跨前半步,将妻子挡在身后。
“周管事,”他的声音有些干涩,“岳父大人……郡守大人的心意,我们收下了。至于回府拜寿,我们夫妻商议后再——”
“姑爷。”周管事打断他,甚至没有看他。
他的目光落在楚诚身后的欧阳芝脸上,语气淡得像在说今日天气:
“郡守大人还说了,夫人若肯回府,可在偏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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