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直到此刻,他脸上那层面具般的平静才稍稍松动,露出一丝深深的疲惫和……厌烦。
棒梗那几句话,他确实动怒了。
不是因为被一个孩子骂,而是因为那几句话背后代表的危险思潮和时代戾气,竟然已经渗透到了如此底层、如此无知的孩子心中,并且被用作攻击的武器。
这让他感到一种冰冷的悲哀,和对未来更大的忧虑。
今天棒梗能因为一口吃的、一次推搡就喊出“坏分子”,明天就可能因为别的什么,喊出更可怕的话。
这个孩子,在贾张氏那种怨毒环境和极度匮乏的挤压下,心理已经明显扭曲了。
留着他在院里,就像留着一颗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炸的雷,尤其是这颗雷还对自己的孩子抱有如此大的恶意。
他必须把这颗雷的引信掐灭,或者至少,让它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,让该管的人去管。
所以他才坚持要捅到街道和学校。
这不是小题大做,而是防患于未然。他要借组织的手,给棒梗、给贾家、也给院里所有可能嚼舌根的人,一个明确的警告:有些话,不能乱说;有些帽子,不能乱扣。
同时,这也是对自己家庭的一种保护——经过街道和学校的“调查澄清”,以后就算再有类似流言,也难有市场。
至于棒梗未来会怎样,贾家会怎样,他并不太关心。
路是自己走的。他只要确保自家的船,不被这突如其来的恶浪打翻就行。
“建国,”
李秀芝走过来,忧心忡忡地低声问,“去街道……不会有事吧?那些话……”
“没事。”
王建国打断她,语气肯定,“孩子胡说八道,街道和学校会有判断。我们身正不怕影子斜。你明天该上班上班,不用多想。”
他顿了顿,看向三个孩子,尤其是王新平:“新平,今天的事,你也有错。衣服乱放,跟人动手。以后记住,离棒梗远点,不要招惹他。但也用不着怕他。咱们不惹事,也不怕事。明白吗?”
王新平还有些后怕,但父亲平静的语气让他安心不少,用力点了点头。
王新民也若有所思。
“新民,”
王建国看向大儿子,“你是哥哥,平时多看顾着点弟弟妹妹。在院里,在学校,跟同学相处要团结大多数,但也要有分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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