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蒋东方仔细检查过取出的心、肝、肺、脾、肠等内脏,确认无异常病变,并示意可以进入下一环节时,王建国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一些。
分割案台前,狗剩和另一位老师傅开始操刀。
没有电动锯,全靠手劲和技巧。
砍开脊骨,卸下四肢,分割出前肘、后蹄、肋排、里脊、五花……每一刀下去,都要求稳、准,尽量减少碎骨和浪费。
汗水很快浸湿了他们的后背。
当第一片符合规格、经过简易修整、盖上了临时检疫合格标记,用稀释的红药水画的一个圈的带皮五花肉,被卫忠小心翼翼地放到干净的案板上时,不知是谁,带头轻轻鼓起掌来。
掌声很轻,很克制,但在那一刻,却仿佛有千钧之重。
这不仅仅是一块肉。
这是在废墟上,用最原始的双手和智慧,在近乎不可能的绝境中,重新生产出来的第一件合格产品。
它证明了这条路走得通,证明了肉联厂还没有死,证明了这些人,还能战斗。
后续四头猪的处理,虽然依旧充满挑战和体力透支,但流程越来越顺畅,配合越来越默契。
当最后一头猪的分割工作完成,所有经过检疫的肉品被分别装入经过严格消毒的容器,由卫忠和马三亲自押送,送往那间刚刚恢复部分通风、仍在用土法熏蒸维持低温的冷库暂存时,天色已经再次黑透。
柴油发电机不知疲倦地轰鸣着,为冷库风扇和几盏孤灯提供着电力。
所有人都累得几乎虚脱,身上沾满了血污、水渍和汗水,但每个人的眼睛,在昏黄的灯光下,都亮得惊人。
没有欢呼,没有庆祝,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,和疲惫之下,那坚实无比的、用双手从废墟里刨出来的成就感。
王建国看着堆放在临时清洁区、等待进一步处理的刀具和案板,看着瘫坐在地上喘着粗气、却依然咧嘴笑着的狗剩、驴蛋,看着父亲王老汉虽然疲惫却挺直的腰背,看着母亲陈凤霞默默地为每个人递上一碗热水……
他知道,最艰难的第一步,终于迈出去了。
这五头猪的肉,产量微不足道,甚至不足以供应任何一个像样的单位。
但它是一个信号,一个证明,一个火种。
它告诉上面,肉联厂在自救,在产出;它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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