约觉得儿子变了,但又说不出具体哪里变了,只是心里那股倚仗儿子养老的底气,开始有些发虚。
秦淮茹的观察更细致。
她发现傻柱眉宇间的郁结似乎更深了,但那种逆来顺受的麻木感少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她说不清的、带着冷硬的倔强。
他不再主动过问槐花的情况,对她家的困难,也只是听着,不再像以前那样立刻掏出兜里仅有的几块钱。
有一次,秦淮茹试着提起棒梗在里头可能需要点生活费,傻柱沉默了很久,才哑着嗓子说:
“秦姐,棒梗的事,有政府管。我……我现在真是自身难保了。”
那眼神里的疲惫和疏离,让秦淮茹心里咯噔一下,一阵发凉。
她隐约感到,傻柱这根她习惯了依靠的、虽然纤细却始终存在的浮木,似乎正在从她手中滑脱。
院里流言又起。
阎埠贵推着眼镜,对刘海中分析:
“看见没?傻柱不对劲。肯定是在王建国那儿得了什么‘真经’了!我估摸着,是想撂挑子!易老哥这回,怕是算计要落空。”
刘海中茫然地点头,又摇头,觉得这院子越发让人看不懂了。
傻柱顶着各方的猜疑、压力和不适应,咬牙坚持着自己的“新节奏”。
他不再大包大揽,该拒绝的拒绝,该拖延的拖延,逼着自己硬起心肠。
同时,他更加紧了内退手续的办理。
他知道,真正的“摊牌”,还在后头。
他现在所做的一切,都是在为那张“内退通知”的到来,积蓄力量,或者说,是在提前让那些习惯依附他的人,适应“没有那么多血可吸”的现实。
隆冬时节,傻柱的内退手续终于批下来了。
人事科通知他,下个月起,他就不用上班了,每月到饭店领一笔固定的、比他现工资少了一半多的生活费,直到正式退休。
拿着那张薄薄的、却重若千斤的通知,傻柱独自在饭店更衣室坐了许久。
心里五味杂陈,有解脱,有茫然,有对未来生计的担忧,更有一种破釜沉舟般的决绝。
他知道,该来的,总要来。
这场由王建国一句点拨引发的、旨在掀翻四合院畸形养老棋局的暗流,终于到了要浮出水面、冲击所有人的时刻了。
他小心翼翼地将通知折好,放进贴身的衣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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