部里的气氛越来越诡异,各种学习、批判、表态占用了越来越多时间,务实工作举步维艰。
肉联厂在新厂长上任后,吕朝阳下放的余波尚未完全平息,沈墨的废水处理中试在赵厂长的默许下勉强维持,但资源支持几乎断绝,前景暗淡。
王建国能做的,只是通过定期的工作汇报,尽量让这个项目在官方文件中保持存在,避免被直接撤销。
而他将最多的观察和思考,投入了四合院这个微缩战场。
他清醒地认识到,在外部大环境无法改变的情况下,这个小环境的稳定与可控,对他和家人的安全至关重要。
他不再仅仅满足于被动防御,开始更加主动地、以不引人注目的方式,去管理院里的信息流和情绪场。
他会通过一些看似随意的闲聊,向阎埠贵传递一些“上面强调稳定”、“运动要注意政策”的模糊信息,利用阎埠贵传播消息的特性,无形中给可能存在的、试图在院里复制“轧钢厂模式”的冲动降温。
对于贾家,他采取了彻底的冷冻策略。
不指责,不议论,不接触,完全视若无睹。
这种冰冷的沉默,比任何斥责都更有力,清晰地划清了界限,也警示着其他人。
对于许大茂,他维持着表面客气但绝对疏离的姿态。
遇到时点头致意,绝不多说一句。
他敏锐地察觉到,许大茂最近的得意之下,似乎隐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,可能是因为新任命尚未正式下达,也可能是在厂里遇到了新的挑战。
王建国乐见其成,一个忙于巩固厂里地位、暂时无暇他顾的许大茂,对院里是件好事。
对于聋老太太和娄晓娥,他保持着最大的距离和警惕。
那间小屋像一个黑洞,吞噬着信息,也散发着不祥的气息。
他隐约觉得,在极度的生存压力下,聋老太太的谋划可能正在加速,或者转向更危险的方向。
但他绝不会主动去探究,只嘱咐家人绝对不要靠近。
日子,就在这种表面沉闷压抑、内里暗流汹涌、人人自危的状态下,一天天捱过。
粮荒没有丝毫缓解的迹象,反而随着秋深冬近,传闻中冬储菜的供应也出了问题,院里的恐慌和绝望情绪,像不断上涨的潮水,缓慢而坚定地漫过每个人的心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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