阴郁。
肉联厂罐头车间和屠宰车间之间的空地上,黑压压地站满了人。工人们穿着油腻的工作服,脸上带着疲惫、好奇、不满、观望等种种复杂的情绪。
前面几排,以牛大头、赵铁锤为首的几个年轻人,梗着脖子,眼神桀骜不驯地看着临时用木板搭起的主席台。
厂领导们坐在台上,面色凝重。吕朝阳简短说了几句开场白,介绍了王建国的身份——“咱们厂的老领导、老技术权威,现在在部里工作,专门为了咱们厂的事赶回来”
然后就把话筒交给了王建国。
王建国走到台前,没有立刻说话。
他缓缓地、仔细地扫视着台下每一张面孔。
他看到了一些熟悉的老工人,眼神里透着担忧和疑惑;看到了更多年轻的面孔,充满了躁动和不服;也看到了躲在人群后面、低着头、神色愧疚又痛苦的狗剩、驴蛋和马三。
空地上很安静,只有远处锅炉房隐约的噪音和风吹过厂房缝隙的呜咽声。
“工友们,师傅们,”
王建国开口了,声音不大,但通过简易的扩音器,清晰地传遍全场,“我叫王建国,很多老工友可能还记得我,新来的工友可能听说过我。我是从这个厂里走出去的,这里的每一间厂房,每一台机器,很多都经过我的手,或者是我带着大家安装调试的。这里,有我的汗,有我的血,更有我割舍不掉的感情。”
他停顿了一下,目光再次扫过人群,看到一些老工人微微点头,眼神缓和了一些。
“今天站在这里,我的心情很沉重。我听说,咱们厂里有些工友,对厂里的干部选拔,对一些技术骨干的安排,有意见,有想法,甚至影响了生产。我连夜从重庆赶回来,就是想面对面,跟大家唠唠心里话。有些话,可能不好听,可能跟大家想的不一样,但我保证,每一句都是我的真心话,都是为了咱们厂好,为了在座的每一位工友好。”
台下开始有轻微的骚动,有人交头接耳。
“我知道,现在外面都在讲‘打破常规’,‘破格提拔’,‘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’。咱们厂有些师傅,技术顶呱呱,像狗剩、驴蛋、马三他们,手艺没得说,是厂里的宝贝。按常理,按现在的风气,他们该提拔,该当官,是不是?”王建国提高了声音。
“对!就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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