声音压得很低。
“你怎么知道的?”
“因为他是我警校的同届同学。比我早两年进国安。夏晚星她爸的‘牺牲’报告,就是他经手写的。”陆峥闭上眼睛,把前额抵在冰冷的玻璃窗上。玻璃上的凉意渗进皮肤,让他保持清醒,“老马,你那份名单还有谁看过?”
“就我一个。”
“备份呢?”
“加密了。口令只有我知道。”
“好。”陆峥睁开眼,“从现在开始,你不要告诉任何人——包括方卉,包括夏晚星,包括老鬼。不是信不过他们,是这件事知道的人越少,你越安全。名单在你手里,你就是那个人的靶子。靶子越小,越难瞄准。”
马旭东在电话那头咽了口唾沫。声音很响,在空旷的机房里回荡了一下。“老陆,我突然有点后悔破开这个U盘了。这种事本来该是你来干的。我这人心理素质不行——黑个服务器还行,知道身边有内鬼,我腿肚子发软。”
“你已经干了。”陆峥说,“而且你干得很好。剩下的事交给我。”
他挂了电话,站在窗前很久没动。夜色浓稠得像墨汁,把他修长的身影淹没了大半,只有一双眼睛在黑暗中微微发亮。他想起了很多年前的一个秋天。警校操场上,他和陈默刚跑完负重五公里,躺在草地上大口喘气。陈默忽然说,“陆峥,你说这世上最难查的案子是什么?”他想了想说,“不知道。”陈默坐起来,拧开军用水壶灌了一口,说了四个字——“自己人的。”
他当时觉得陈默在装深沉。现在想起来,陈默说这话的时候,表情很认真,认真到不像一个二十岁出头、刚跑完负重跑的新兵。
而这三个字,现在正沉甸甸地压在他心口。
次日上午,陆峥去了档案馆。
江城档案馆在老城区的一条窄巷子里,门口有两棵银杏树,据说树龄比整条街还老。银杏叶子黄了一半,风一吹簌簌往下落,铺在台阶上厚厚一层,踩上去沙沙响。老鬼的办公室在三楼最里面,门上没有名牌,只有一串号码。不认识的人走过,只会以为是杂物间。
陆峥敲门。三下,快慢快。
“进来。”老鬼的声音永远那么平淡——他这种人,你不可能从语调里判断他现在的心情。
老鬼坐在办公桌后面,面前摊着一本旧档案,封皮上的日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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