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接住,是一枚铜质的袖扣,沉甸甸的,表面刻着一圈极细的花纹,中间是一个字母——“G”。
“这是苏蔓去城西那天晚上,从那个地方带出来的。她回到住处之后,把身上所有东西都烧了,衣服、包、鞋,全部烧干净。只有这枚袖扣,她烧之前犹豫了很久,最后没有扔进火里。”陈默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刮过木板,“我的人从她垃圾桶里翻出来的。”
陆峥把袖扣翻过来。背面刻着极小的两个字,不是英文,是拉丁文。他认出了那行字——“Gloriainexcelsis”。荣光归于至高之处。这是一句古老的教会祷词,刻在一枚价值不菲的袖扣背面。整个江城,有财力定制这种袖扣的人,不超过十个。而在那十个人里面,会选用拉丁文祷词作为私人印记的,只有一个。那个人每周日都会去城西那座有百年历史的教堂做礼拜,坐在最后一排最左边的位置上,从不领圣餐,从不同人交谈,只是安静地坐满一个小时,然后起身离开。
那个人姓顾。顾明堂。
陆峥把袖扣攥在手心里,铜质的边缘硌着他的掌纹。他忽然想起一件事——苏蔓的弟弟做第一针特效药注射的那家医院,就是顾氏集团旗下的仁济医院。药是从顾氏的医药公司进的,价格比市场价低了百分之三十。当时所有人都以为那是苏蔓托了医院内部的关系,现在想来,那不是关系。那是定金。
陈默已经走了。他的脚步声在巷子里越来越远,最后被雨声完全吞没。陆峥一个人站在死胡同的墙根下,手心里攥着那枚袖扣,胸口的口袋里装着苏蔓的通讯记录。雨停了,墙头的狗尾巴草还在滴水,一滴一滴落在青石板上,像是有人在用很慢很慢的速度敲击着某个密码。
他站了很久,然后从口袋里掏出手机,拨了一个号码。响了一声就挂断。过了三十秒,又拨了一遍,响了两声挂断。再过一分钟,拨第三遍,对方接起来,没有说话,只有轻微的呼吸声。
“老邢,”陆峥说,“我要顾明堂近五年的所有行程记录。包括他去了哪里、见了谁、在什么地方停留超过十五分钟。如果能查到他在教堂里坐的是哪一排哪一座,也要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。“什么时候要?”
“昨天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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