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郁松了一口气,抄起枕头砸他脸上。
“滚。”
顾淮安接住枕头,哼笑一声,眼底的晦暗终于一点点浮上来。
“除了喊大哥,你还跟我念叨了一晚上你的大买卖。”
“是吗?什么买卖?”
“你昨儿说,你要去摆地摊,弄几百块进口表回来卖,还说要盘个小楼当铺面。沈郁,这买卖听着,可挺吓人啊,不得被抓?”
沈郁瞳孔缩了一下。
这绝对是她上辈子干过的事。
她揣着院长妈妈给她的四十块钱从福利院出来,从倒爷手里赊了三块假表,蹲在路边卖,赚了人生的第一个一百二。
然后是一千二,一万二,十万二。
直到后来,手底下管着几百号人,年流水过亿。
但那是二十一世纪的事。
这会儿连个体户这仨字都没有呢,她居然说她要摆摊卖表?
她喝酒居然把老底给掀了?!
沈郁后背冒出一层冷汗。
迅速压下眼底的惊慌,她强迫自己镇定下来。
“我说醉话呢。之前去供销社,听人瞎吹牛,说南边沿海有人偷偷倒腾这些洋玩意。我听了一嘴,做梦就梦见自己成万元户了。”
沈郁脸不红心不跳,“顾团长连女人的梦话都要当真啊?”
这借口倒是找得天衣无缝。
顾淮安不问了。
他不爱看书,但民间故事听过不少。
那些个故事里,但凡沾了天外天的仙狐精怪,一旦被凡人戳破了真身,要么飞走,要么魂散。
他不信鬼神,他只信手里握得住的东西。
沈郁要是知道他知道了她的秘密,第一反应绝对是跑路。
也许是怕被当成特务抓起来,也许是怕他这个当兵的容不下这种怪力乱神。
他也更怕她跑了之后,自己跟不上她的步子,被她甩在后头。
可狐狸跑了总能抓回来的。
于是忽然又想到,
如果她真的是从别的地方“穿”过来的,那会不会有一天,那个地方又把她“穿”回去?
那这个世界,就再也没有沈郁了。
顾淮安的心脏猛地抽痛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