账。
凭什么京城那帮人坐在暖气房里,吃着特供,喝着茅台,年底还有一堆说不清的福利。
他在这风沙漫天的鬼地方啃了十几年沙子,落下一身老寒腿和气管炎,连他娘那副棺材本都得借。
这笔钱能买多少小金鱼了?
他该拿,就该他拿。
他随便找个名目把这批军需吞下来,倒手就是一辈子的荣华富贵。
“算你上道。”
他一挥手,身后的心腹拉开仓库后门,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军绿色的帆布睡袋。
蒋山装模作样地走过去,扯了扯布料,又摸了摸黄铜拉链。
这批睡袋的内衬棉布是大院军嫂们一针一线缝出来的,黄铜拉链是沈郁跑了三趟供销总社才调来的。
孙旺财的老花眼镜戴到凌晨三点验的货,唐映红那个司令夫人亲自坐在厂房门口,对着积分本一个一个核实军嫂们交上来的成品。
一千套。
那是多少人熬了多少个通宵?
他在火车上的时候翻来覆去睡不着,脑子里就在想这件事。
南边打仗的时候,虫蛇遍地,衣服湿了就没干过。战士们晚上往地上一躺,硬扛半个月,有人最后被抬下来的时候全身长满了红疹,高烧四十度不退。
这批睡袋运到前线的时候,那边首长亲自签的急电说:“防潮睡袋与防水枪套发挥奇效,战士无一病倒且无伤亡撤退。”
这句话的分量,刘大发这辈子都理解不了。
现在这堆东西被一个蛀虫拿去换他在镇上的砖房和银镯子。
蒋山竖起大拇指。
“靓!真系靓!这到南边稳赚。老板,这货我们全包了啦!”
他转身回到汽油桶边,拎起一个满是泥点子的包,直接扔在木桌上。
拉链一拉,里面全是一沓沓十元面值的旧票子,捆扎得结结实实。
一沓一百,一捆一千。
刘大发看愣了神。
这两年他没少干这倒卖的事儿,篷布、铜扣、旧军服,一批一批地往外出。
但每次的数额都不大,撑死也就小千块,上面还要分一口,真正落到他手里的只是个零头。
他拿过的现金最多也就那次兰州交易,一次性分了两千块,已经让他激动得一晚上没睡着觉。
但眼前这堆钱,这他娘的是多少沓?
他干咽了一口唾沫,快步走上前拿起一沓钞票,用沾了唾沫的大拇指熟练地捻开票面。
还没数完,蒋山脸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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