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绝大多数都是内部通报批评,记个过,调个岗,灰头土脸地去别的地方继续上班。
时间久了,也就没人记得了。
但“破坏军需生产”,那完全不是一个量级的东西。
这是跟军事法庭沾边的罪名。
上一个被扣上类似帽子的人还是八年前一个管弹药库的副主任,贪了一批火工品的出库款。
结果被军事法庭判了十五年,家属连探视都被限制。
那一大家子一辈子的前程和脸面,说没就没了。
人群里有人悄悄往沈郁那个方向看了一眼。
年轻,漂亮。
往小顾团身边一站,安安静静的,从头到尾话都没说两句。
这个从乡下来的军长儿媳妇,不仅能搞来大批票证指标,更能只用几张纸和一句话,就把一个有实权的小领导连根拔起。
手段之狠,斩草除根,不见血光。
好可怕。
众人咽了口唾沫,默默把那些想打圆场的话连同口水一块儿咽回了肚子里。
沈郁神色淡淡,就当看不见也听不见。
当初她要供销社的布料,王主任不给,她掏出了行署专员的调拨单。当初街道办不肯盖章,行署的陈秘书亲自跑了一趟。
她什么时候低过头?
自己犯蠢,就别怪有人出来收拾。
大明拿着领料单,兴冲冲地带着工人去库房提货。
人群逐渐散去,顾淮安也准备揽着沈郁回家。
“走,先回家歇会儿。”
沈郁嗯了一声,揣在大衣兜里的手攥了一下又松开。
说不紧张是假的。
后勤部上上下下那么多人盯着,今天她借李向党的刀砍了人,大家都会怕她。
是好事,也是坏事。
怕她的人会老实本分,不敢伸手。但怕她的人也可能抱团取暖,在她看不见的暗处使绊子。
往后这条路上,明枪好挡,暗箭难防。
沈郁把这些念头压在心底,挽上顾淮安的手臂,并肩往出走。
还没出后勤部,一辆挂着清河军区牌照的军绿色卡车从大院正门驶入,停在了后勤部库房前的空地上。
车门打开,一名穿着黄绿色军装的警卫员跳下车。
他在人群里看了一圈,大声询问道:“请问哪位是沈郁同志?我们是清河军区陆政委派来的。陆政委交代,一定要把烈士遗物安全交到沈同志手上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