昨夜刚下过一场急雪,大院里树上挂着白霜。
顾淮安套了件军大衣,敞着怀,单手把吉普车的方向盘一打,偏头对副驾驶上的沈郁撂下一句:
“后勤部那帮铁公鸡我来对付,赵明达那边你去。咱们分头行动,晚上家里见。”
沈郁裹着红围巾,推开车门跳下踏板,站在雪地里抬头看他:
“顾司令发的话确实是圣旨,但李处长要是不往外掏真金白银的票证,这活儿就是神仙也干不动。你要是空手回来,晚上只能睡沙发。”
“他敢不掏?老子今天就是掀了他的办公桌,也得把年底的肉票结余抠出来。”
顾淮安冷笑一声:“我要是拿不回来,以后在家你指东我绝不往西。”
“一言为定。你开车慢点。”
顾淮安摆了摆手,一脚油门直奔总后勤部机关大楼。
总后勤部装备处办公室。
李向党正愁得揪头发,桌上的烟灰缸里塞满了烟头。
五千个睡袋的料子昨天是拉回来了,可厂里那帮大爷大妈怎么赶工,他心里一点底都没有。
为了前线,大家愿意归愿意,但时间这么紧,总不能把人都硬绑在厂子里干活,人家自己家的日子还过不过了?
“砰”的一声,门被人从外头一脚踹开,带进来的冷风扑了他一头一脸。
顾淮安跟回自己家一样,往李向党对面的椅子上一坐,顺手拿起桌上的火柴盒,“刺啦”划着一根,把嘴里的烟点上。
“别揪了,本来就没几根。”顾淮安划根火柴点上烟,吐出一口青烟,双腿随意地交叠在一起,“老李,忙着呢?”
李向党看见他就是头皮一紧。
“你又来干嘛?”
这小子刚讹了他一千块技术津贴,今天又来晃悠,指定没好事。
“睡袋的料子昨天已经进库了。”顾淮安没兜圈子,手从大衣兜里摸出一张纸,拍在李向党眼皮底下。
“今天来找你要点口粮。”
李向党低头念出声:“全国通用粮票五百斤、猪肉票一百斤、豆油票五十斤……顾淮安,你疯了!”
他直接从椅子上弹了起来。
“嚷嚷什么,这数儿我都是保守着算了,后面不够还得再加呢。”顾淮安稳坐在椅子上。
李向党心惊肉跳,“保守?我上哪给你弄这么多票证去?你当我是开造币厂的啊!这是我留着年底给各个家属院发慰问品的底子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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