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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张纸压下来,借他十个胆子也不敢说半个不字。
“哎哟,您看这……这真是……”
王主任赔着笑脸:“您瞧我这眼力见儿,真是该打。刚才那都是例行公事,咱们供销社也是为了稳住底下人的心,没成想您是高专员亲自安排的人。误会,全是误会!”
沈郁冷冷地看着他这副嘴脸,没打算轻易放过。
“既然是误会,那这五千人的料子,还要等各厂的配额吗?”
“不等了,哪能等啊!”王主任变脸比翻书还快,扯开嗓子冲外面吼,“小刘!瞎看什么呢!赶紧的,把五号库房打开,给军区的同志装车。棉布要上好的细纺,拉链按数点,一根都不许少!”
刚才还揣着手看笑话的调度员们一溜烟地散了个干净,有人抱着钥匙叮当乱响地往后头跑,有人忙着去搬跳板。
孙旺财在旁边看得愣了神。
干了大半辈子被服厂,跟地方上打交道永远是装孙子,还从没见过供销总社这帮眼高于顶的大爷这么痛快过。
“王主任,辛苦了。”
沈郁收回条子,转头看向孙旺财,“孙师傅,叫上咱们的人,亲自点数。有一点霉斑的布子,或者滑槽不顺的拉链,直接扔出来让他们换。咱们要的是救命的军需,掺不得半点沙子。谁敢糊弄,我直接找高专员要说法。”
“好嘞!”
孙旺财一拍大腿,底气全回来了。
他领着卡车上跳下来的几个后勤兵,呼啦啦地冲进了刚拉开大门的五号库房。
事情办妥,沈郁转身走回解放牌卡车旁。
顾淮安看着她走近,一伸手把她揽进怀里,军大衣直接将她裹了大半。
“狐狸。”顾淮安低头凑在她耳边,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得意和宠溺,“刚才甩条子吓唬人的样儿,够辣。”
沈郁拿手肘不客气地顶了他一下:“那是。有我在,你就安心喝你的米汤养伤,这五千个睡袋的军需大单我包了。”
不到一个钟头,成捆的细棉布和一木箱一木箱的黄铜拉链被搬上了卡车车斗,码得整整齐齐。
正忙活着,大铁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自行车铃声。
李向党骑着一辆二八大金鹿,大冷天的满头大汗,急急忙忙把车停稳。
他昨晚一宿没睡踏实。
把五千套睡袋的担子压在一个年轻女人身上,就算她能画出好图纸,可跑物资这种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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