主任千叮咛万嘱咐让他平躺静养,这人偏不听。
他现在是能靠着,就绝不躺着,病号服扣子也不系,敞胸露怀的,嘴里竟然还斜叼着一根没有点燃的香烟。
“这就准备干上了?”
顾淮安叼着烟笑,“老子还以为你去废品站,是专程给周扬那傻小子相面去了。”
沈郁没搭理他话里的酸味,直接走过去,伸手就捏住他嘴上那根烟抽了出来。
“老子又没点火,你至于的吗?”顾淮安下巴被带得一偏,没好气地瞪她。
“你那眼睛要是不好使,我一会儿就去眼科也给你挂个号好好查查。”
沈郁反唇相讥,“周同志那是热心肠,干活利索不抱怨。哪像你,躺在病床上还要在这里酸言酸语。真要论长相,人家细皮嫩肉的,确实比你这裹着纱布的赏心悦目多了。”
顾淮安被人抢了嘴里的活计,又被她当面夸了别的男人,当即“嘁”了一声。
“嘶……你这张嘴,迟早有一天老子得给你缝上。”
沈郁把那根烟折成两段,直接扔进脚边的垃圾篓,盆往地上一放,转身把病房中间的方桌拉过来。
“顾团长要是嫌弃我话多,我现在就摇铃叫宋清商来伺候你。”
她懒得跟他斗嘴皮子,把半干的帆布平铺在桌面上。
没有尺子,她就伸开五指,一寸一寸地在布面上量。
“赵部长那单子急,我得先把枪套的样儿剪出来。你们现配的那个牛皮套,拔枪的时候是不是容易卡准星?”
顾淮安原本漫不经心的眼神凝了一下。
“你怎么知道容易卡准星?”
五四式手枪配的那个牛皮套,全军用着都有个心照不宣却又很难解决的毛病。
皮子硬,枪口位置太紧。
在北方干燥的地方还好,一到了南方那种潮湿闷热的热带雨林,或者碰上梅雨季,牛皮套受潮发胀变软,拔枪时准星极容易被卡住。
在生死搏杀的战场上,拔枪速度决定生死。
前线有多少负责侦察和突击的好兄弟,就因为这拔枪时零点几秒的停顿,甚至只是一瞬间的滞涩,丢了半条命,甚至永远闭上了眼睛。
可这属于一线作战人员用血换回来的实战经验,连后勤部那些成天坐办公室画图发装备的人都不一定完全清楚。
她一个原本在向阳大队面朝黄土背朝天、后来靠着做衣服缝头花赚钱的女人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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