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强行把心底的狂跳压了下去,若无其事地站起身,顺手把那几本册子卷吧卷吧,直接混进那堆脏兮兮的废旧帆布里。
周扬正抱着一大捆厚重的帆布凑过来,灰头土脸地喘着粗气。
把帆布往地上一扔,抹了一把脑门上的汗,一低头,正好看到沈郁怀里抱着的几本破书。
周扬有些纳闷地挠了挠后脑勺。
“小嫂子,您在那儿翻扯这些破纸干嘛?这种书沉得很,卖破烂的大爷都不一定愿意给高价。您要是想找报纸垫垫柜子,我回头去部里给您寻摸一捆干净的就得了。”
周扬一边说着,一边腾出一只手想去帮沈郁拿书。
沈郁侧过身,把书往身后藏了藏。
“家里冬天不得生炉子吗?我看这纸够厚实,带回去揉碎了当引火纸用,烧起来肯定旺,烟还没那么多。省得回头还得去寻摸废纸匣子。”
周扬语塞。
他在京城军区大院里土生土长,从记事起,家里一到冬天早就是暖气管子烧得热乎乎的,连煤炉子都很少见,哪还需要自己动手生炉子。
可他瞅着沈郁那副精打细算、非要省点火力的坦然模样,脑子里突然转过弯来。
小嫂子以前可是个在乡下猫了好几年的孤儿。
在那滴水成冰的地界儿,没煤球没暖气,生火取暖那就是实打实的保命大事。
听说乡下大冬天连捡柴火都费劲,全靠那些麦秸秆和废纸壳子熬日子。
这么一想,周扬心底就涌起一阵莫名的心酸和愧疚。
他觉得定是安哥在南方驻地的时候太糙了,成天只顾着带兵打仗,没把人照顾好,才让小嫂子落下了这种连引火纸都得去垃圾堆里捡的习惯。
这哪里是会过日子,这分明是苦水里泡出来的本能。
这话他可不敢往外抖搂,怕伤了小嫂子的自尊心。
更怕回头小嫂子跟安哥那儿一撇嘴,自己估计都得被扒掉一层皮。
于是周扬竖起了大拇指:“还得是嫂子您会过日子!生炉子这种细致活儿,我确实不懂。行,这些‘引火纸’您全拿上,我一并给您扛回车里去。”
沈郁冲他抿唇笑了笑。
笑得周扬脑瓜子更热了。
周扬这种典型的热血子弟兵,没那么多弯弯绕绕,好哄,但也绝对仗义。
回到大门口,过磅,称重,算钱。
沈郁把张赵明达写的字条一并亮了出来。
老大爷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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