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泥水里。他左臂被弹片生生撕开了一道七八公分长的口子,皮肉外翻,深可见骨。
看了一眼忙成一锅粥的宋清商和沈郁,他默默走到角落的弹药箱上坐下,一声没吭。
邓沁正端着铁盆,一转头对上程弈秋快没了血色的脸,手里的铁盆“哐当”掉在地上。
“愣着干什么!”
沈郁听到声音,一把薅住邓沁的肩膀,连拉带拽把她按在程弈秋跟前,“宋清商抽不开身,这个你来缝!”
“我……我没缝过这么深的……”
“把你昨天背的笔记掏出来!程弈秋这只手要是废了,他这辈子就脱军装了。你现在不缝,他就完了!拿刀!”
程弈秋咬着牙,抬头看向邓沁。
那双隐忍又信任的眼睛,像是给邓沁打了针强心剂。
她狠狠抽了下鼻子,把眼泪憋了回去。
“程班长,咬住这个!”邓沁把一块干净的木片塞进程弈秋嘴里。
程弈秋咬着木片,一瞬不瞬地看着眼前这个平时说话都不敢大声的小丫头。
她眼睛通红,但手比之前稳多了。
还没等他多看几眼,烧刀子就浇在了烂肉上,疼得他眼珠子都凸出来,死死咬着木片忍着没吭声,怕吓着她。
邓沁挑出那几块深深嵌入的弹片,针线穿梭,缝上了那个口子。
“包扎好了!你先别动!”
她拿绷带用力一勒,头都没抬,抓起药箱又朝下一个伤员跑去。
程弈秋吐出被咬出深深牙印的木片,盯着那道忙碌的娇小背影,大口喘着粗气,心跳得比刚才冲锋时还快。
沈郁看着这人间炼狱的场景,心里越来越慌。
还没等她咽下一口唾沫缓口气,营地外头突然传来贺铮撕心裂肺的吼声。
“救人!宋清商!救团长!”
贺铮冲进来,刚跨进帐篷双腿就打了弯,连人带背上的顾淮安一起砸在地上。
沈郁脑子里“嗡”的一声,耳朵里什么声音都听不见了。
顾淮安的胸腹侧边,被一枚炮弹破片斜着豁开,血把半边身子全染透了。
已经不是断腿废手了。
原书里的死局改了道,竟是直接奔着要他的命来的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