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就看见了正握着手术刀、满脸泪痕、眼神坚定的邓沁。
四目相对,程弈秋愣了一下。
平日里那个见人就躲、说话结巴的小护士,此刻在那盏昏黄的马灯下,竟然显出一股从未有过的韧劲儿。
“邓护士……”程弈秋喉结滚了滚,“那个……有碘伏吗?有人划了个口子。”
邓沁立马弹起来,翻开急救箱。
“有!我这就来!”
她不再像以前那样慌乱,经过沈郁身边时,她脚步顿了顿,低低地说了声:“谢谢嫂子。”
沈郁看着她的背影,笑了笑。
这世道,靠谁都不如靠自己本事硬。
她沈郁不做亏本买卖,这本笔记换回来的,将来可不止是一个神医。
顾淮安掀开帘子进来的时候,正好看到自家媳妇儿若有所思的表情。
他身上全是泥,大步走过去,带着一身水,直接把人搂进怀里,在她脸上亲了一口。
“媳妇儿。”他声音哑得厉害,“咱们这回,赚翻了。”
沈郁嫌弃地推了推他满是泥浆的胸膛,却没推开:“一身泥,脏死了。枪没炸?”
“没炸,响得脆着呢。”顾淮安低笑,“那帮越猴子到死都没明白,咱们的枪咋还能响。这一仗,头功归你。”
“少给我戴高帽。”
沈郁从他怀里钻出来,上下打量了他一圈,确认没缺胳膊少腿,这才松了口气,
“宋清商那边怎么样?”
“脸都绿了。”顾淮安嗤笑一声,“刚才我看她在那儿补她那破雨衣呢。咱们战士用避孕套包着火柴,当着她的面点烟,快给她气死了。”
沈郁挑眉:“那是她活该。对了,手术刀我给邓沁了。”
“给了就给了。”顾淮安满不在乎,把头埋在她脖颈间深吸一口气,想吸取点活人气儿,“你现在想要星星老子都给你摘,一把刀算个屁。”
这一夜,边境的雨还在下。
但在那一个个猫耳洞里,战士们擦着干爽的枪,抽着干燥的烟,谈论起那位远道而来的“团长媳妇儿”,语气里再没了之前的调侃,只剩下实打实的敬佩。
能让兄弟们活着回来的,那就是活菩萨。
至于这菩萨手里拿的是观音瓶还是安全套,谁在乎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