卡车停在停在了离东风大队二里地的土坡后面。
这地界儿荒,枯草连天,除了几个流着鼻涕捡粪的野孩子,鬼影子都不见一个。
顾淮安下了车,冲车斗扬了扬下巴:“给你一个钟头。要是惹了乱子,老子不管埋,只管走。”
“放心吧您嘞!”
沈郁拿着个大竹篮子,从麻袋里分装了一些,上面再盖着块蓝碎花布,看着就像个回娘家的小媳妇儿。
贺铮有点犯嘀咕:“团长,真不派人跟着?这东风大队可是出了名的刁民多,前年搞社教,把公社干事都给围了。”
顾淮安不以为意,“那是干事笨。你看着吧,狐狸精进了鸡窝,谁吃谁还不一定呢。”
……
东风大队的打谷场边上是全村最热闹的地界儿。
上工的哨子还没吹,大姑娘小媳妇们凑在大树底下纳鞋底、剥玉米,嘴里家长里短没个停。
冷不丁的,村口走来个俏生生的人影。
沈郁今儿特意把那个天蓝色的确良假领子戴上了,衬得那张脸白嫩嫩,走起路来腰肢软得像柳条,看得那帮老少爷们连旱烟都忘了抽。
她没直接吆喝,找了块干净的大青石坐下,掀开竹篮一角,假装擦汗。
那一角露出来的是桃红色的布角,看着就让人心里发痒。
“这闺女面生啊,哪个队的?”
一个大娘眼尖,手里的针线活都停了。
沈郁笑得甜,张嘴就是一股热乎劲儿:““大娘,我是县里的,来走亲戚迷了道儿,歇歇脚。”
“你这篮子里是啥呀?瞅着花色儿怪鲜亮的。”
“嗨,我这不是正好在供销社帮工嘛,厂里清库存,我有内部路子,弄了点原本要出口的边角料,寻思着给亲戚带点,换些土特产。”
“出口的?”
一听这词,周围几个妇女呼啦一下全围了上来。
“出口转内销”那就是顶顶好的东西,也就是县里干部才穿得起!
“可不是嘛!还是的确良的呢!”沈郁大大方方把布掀开。
五颜六色的碎布条,长的能做个假领子,短的能拼个口袋,最次也能纳个好看的鞋垫。
“这怎么出啊?”有人动心了。
“不要钱,也不要票。”沈郁笑道,“咱们是社会主义兄弟情,我就图个方便。家里有鸡蛋的,两个鸡蛋换这么大一块;有老母鸡的,一只鸡换这一把!实在没有,干蘑菇、大红枣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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