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,沈郁没敢弄出大动静,套上衣服,头发在脑后随意挽了个髻,又从柜子里翻出个布包,把这几天攒下的三十多个假领子和发圈全塞了进去。
看了一眼床上熟睡的顾淮安,沈郁心里踏实不少。
这男人也是个说干就干的主。
昨晚就开始领着纠察队折腾三营搞“千人抓内务”,一直闹腾到半夜才回来,这会儿睡得沉,正好方便她行事。
最大的难关在楼梯。
这自行车顾淮安扛着像玩儿似的,到了她手里就真成了铁疙瘩。
沈郁咬着牙,一级一级地往下挪,车轱辘磕在台阶上,她就赶紧停住,竖着耳朵听邻居家的动静,好在大家都睡得死,没人出来看热闹。
好不容易下了楼,她喘了口气,直奔县城。
天还黑着,她走的机耕道,坑洼不平,两边全是半人高的荒草,到了传说中的那片乱坟岗子附近,饶是沈郁胆大,这会儿也有点怕。
雾气昭昭,人影绰绰。
没人说话,只有脚踩在草上的沙沙声。
这里是清河县地下的“鬼市”,天不亮开张,见光就散。
沈郁把草帽往下压了压,推着车混进了人群。
这里头不兴吆喝,看货全凭手电筒那一束光。
光照货不照脸,买卖全在袖子里,这是规矩。
沈郁找了个避风的墙根,把车一支,布包打开个口子。
黑市里多是大老爷们儿倒腾粮食票证,她这花里胡哨的玩意儿,起初没人理。
她也不着急,扯着狗尾巴草编戒指打发时间。
不知道坐了多久,终于凑过来个中年女人。手电光往包里一扫,看见那精致的假领子和独特的配色,眼睛亮了一下。
那人低声问:“怎么换?”
沈郁比她声音还低:“领子一块二,或者两尺布票换一个。发圈五毛,不要工业券,只要钱和细粮票。”
那人也没废话,百货大楼里都要凭票抢,这儿虽然贵点,但不要票啊。
“给我包圆了。”
沈郁没想到刚一开张就来个大户,也没露怯,淡定地应了一声:“行,您眼光好。”
两人缩在袖子里过了过手,一沓大团结和几张花花绿绿的票子就进了沈郁的口袋。
正如沈郁想的,这年代,爱美之心是被压抑了,不是死了。越是压着,弹起来越凶。
交易完,天也要亮了,鬼市上的人都准备撤摊子。沈郁也不敢多留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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