松开了手,脸上又是泪又是笑,对着郝师傅连连鞠躬。郝师傅冲他摆摆手,嘴角也难得地扯动了一下,随即转身,对着几个徒弟和闻讯赶来的车间工人一吆喝:“还愣着干啥?开料!组装!照图纸来,手脚都给我麻利点!”
午饭时间过了快一个钟头,食堂那边派人来问了三趟,菜都要凉了。
可假肢车间里,没一个人动弹。
靠东墙那排长条凳上,坐着一溜还没轮上的。他们也不急,就那么安静地等着,眼睛跟着郝师傅和几个徒弟的手来回转,看他们测量、绑缚、调试,眼珠子都不带错一下的。
已经装好假肢的那几位,则完全是另一番景象。
刚才试用假肢的那个年轻人,这会儿正蹲在角落里,拿钩爪反复夹起一块方木,放下,再夹起。旁边摆了一溜他夹过的物件:螺丝刀、半截钢管、郝师傅的搪瓷茶缸盖。他每成功一次,嘴角就咧开一点,后来索性蹲不住了,站起来满车间转悠,见谁都想把钩爪递过去让人摸摸。
“你看,能夹紧不?你看这个劲儿……”
还有个老兵,装好假肢后一直没吭声。他坐在工具箱旁边,用那只新的手,一下一下地卷着一支烟。卷烟纸捻好了,烟丝塞进去,两头一拧,点上火。整个过程慢,但稳。火苗凑近烟头时,他那只机械钩爪停在半空,像真的手一样悬着,纹丝不动。旁边几个人看着,谁也没说话。
等他把那口烟吸进嘴里,长长地吁出来,眼眶忽然就红了。
更多的人在显摆。这词儿用在他们身上一点儿不冤枉。有人专门走到车间门口的阳光底下,举着钩爪变换角度,翻来覆去地看;有人跟工友借了扳手,夹住,举起来,像展示战利品;还有人嫌不过瘾,直接拽住刚进车间送料的工人,让人家看他“新手”有多灵。
李大虎从门口进来,身后跟着王振山。两人在登记桌边站了站,看看墙上的钟,交换了个眼色。
“各位战友,听我说两句。”李大虎拍了拍手,声音不大,但整个车间渐渐静下来。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,包括那些还在摆弄假肢的。
“食堂那边,大师傅都急眼了,说再不去人,白菜炖肉可就成白菜炖白菜了。”
王振山在旁边帮腔,声音温和:“都别犟了,人是铁饭是钢。东西跑不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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