得舒坦,觉得被尊重,被当成了真能说上话、办成事的“自己人”。
“没说的!老李,太够意思了!太仗义了!”李大虎紧紧攥着那张轻飘飘却又重逾千钧的条子,感觉纸面都透着对方给的“热度”,“这份情,兄弟我记在心里了,记死了!你放心,贾东旭那小兔崽子,从今儿起就交给我!我保证回去把他那身臭毛病、那点糊涂心思,给他拧过来,掰正喽!绝不再给你,给咱们保卫处添半点堵,惹半点麻烦!”他的话斩钉截铁,既是承诺,也是回报。李伟江给了天大的面子,他李大虎就得把后面擦屁股、看住人的活儿干得漂漂亮亮,这才叫有来有往,才是长久相处之道。
“行了,别跟我这儿磨叽了,快去吧。”李伟江笑着挥了挥手,姿态彻底放松下来,带着点“小事一桩”的惬意,“赶紧去把那浑小子给我领走,我这儿也能清净会儿。你也抓紧回去歇着,明天还得接着上班呢。”李大虎又说了两句感谢的话,这才千恩万谢地退出了办公室,小心翼翼地拉上了门。门轴发出轻微的“咔哒”一声,将内外隔绝。
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,只剩下烟雾和茶气。李伟江脸上的笑容渐渐淡去,恢复了一贯的平静,甚至还带着点处理完麻烦事的疲惫。他轻轻摇了摇头,也不知是感慨贾东旭的不争气,还是觉得这类人情往来耗费心神。他端起凉了的茶缸,把最后一点茶根喝掉,然后开始收拾桌面上的文件,准备下班。仿佛刚才那番足以决定一个普通工人前途、维系一个脆弱家庭存续的紧张交涉与权衡,只是他漫长值班夜里一段顺手处理、无足轻重的小插曲。明天太阳照常升起,厂里的机器照常轰鸣,而今晚的一切,除了当事的几个人,不会在更多人心里留下痕迹
保卫处那间用作临时关人的小黑屋,门轴生锈,推开时发出令人牙酸的“吱呀”声。门一开,一股憋闷了许久的、混杂着汗馊味、烟草味和淡淡霉味的浑浊气息,猛地扑了出来,呛得人鼻腔发痒。
屋里光线极暗,只有屋顶悬着一盏最多十五瓦的灯泡,发出昏黄无力的光,勉强勾勒出几张挤在长条木凳上、写满惶恐和不安的脸。角落里,贾东旭蜷缩着,几乎把自己缩成一团,脑袋深深地耷拉在胸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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