整整七十二个小时。
财务室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,不透一丝光。那台大功率的换气扇嗡嗡转着,却根本抽不走屋里那股浓得化不开的烟油味、汗酸味,还有几十个人熬夜发酵出来的口臭味。
地上铺满了烟头,像是刚下过一场肮脏的雪。
马卫都坐在那把原本属于陈默的老板椅上。
第一天进门时那身笔挺的西装,现在皱得像块抹布。那副金丝眼镜上蒙了一层油泥,滑在鼻翼两侧。
他手里捏着一本厚厚的总账。
手在抖。
不是因为累,是因为怕。
三天了。
这帮搞房地产的泥腿子,账目干净得像是个刚出生的婴儿。
“啪!”
马卫都猛地把账本摔在桌上,震得茶杯里的残茶晃了三晃。
“陈默!”
他嗓子哑得像吞了把沙子,指着陈默的鼻子吼:“你他妈玩我呢?”
陈默缩在墙角,抱着个破茶缸,眼镜片厚得像啤酒瓶底。被这一吼,他吓得一哆嗦,差点把茶缸扔地上。
“报告领导。”陈默扶了扶眼镜,一脸的老实巴交,“我哪敢啊。这都是按李总的吩咐记的,一笔都不敢漏。”
马卫都抓起那本账,翻得哗啦作响,手指戳着其中的一页,指甲盖都戳白了。
“三千万的流动资金!整整三千万!”
“除了钢材、水泥、玻璃的采购款,就是工人工资和水电费!”
“招待费呢?差旅费呢?公关费呢?”
马卫都眼珠子通红,唾沫星子喷了陈默一脸:“你们做生意的,不用请客吃饭?不用给甲方送礼?不用打点关系?这上面显示的招待费是零!零!你骗鬼呢?!”
在中国做生意,没有招待费,就像是人活着不喘气一样荒谬。
这是铁律。
只要有招待费,就能查出大吃大喝,就能查出变相行贿,就能把人带走。
可这本账上,这栏是空的。
陈默怯生生地抬起头,那表情无辜得让人想抽他。
“领导,真没骗您。我们老板说了,每一分钱都是徐老题字换来的,得花在刀刃上。”
陈默指了指门外的垃圾桶:“您要是不信,可以让同志们去翻翻垃圾桶。别说茅台瓶子,连个二锅头瓶盖都没有。我们李总平时就吃盒饭,有时候还蹭工人的大锅菜。”
“放屁!”
马卫都气得把领带扯松,脖子上的青筋直跳。
这不可能。
绝对不可能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