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青云站在主席台的正中央。
他没有急着说话。
而是再次伸出食指，轻轻弹了一下麦克风的金属网罩。
“砰。”
“砰。”
沉闷的扩音，像两声枪响，回荡在金碧辉煌的大礼堂。
台下瞬间安静。
所有窃窃私语，戛然而止。
李青云微微俯身，眼神并未看向主席台上的任何一个人，而是像一个巡视领地的君王，冷漠地扫过台下那一张张错愕、惊疑、幸灾乐祸的脸。
礼堂内的空气，凝固了。
原本弥漫的昂贵香水味，古巴雪茄味，还有权力发酵后的腐朽气息，在这一刻，仿佛被一股来自东海大堤的，浓重的泥腥味，强行冲散。
顶棚那盏巨大的水晶吊灯，散发着刺眼的光。
光，照在李青云那身沾着泥点的廉价夹克上。
与周围那些衣冠楚楚，人模狗样的权贵，形成了一道割裂的，极具冲击力的画卷。
坐在第一排正中央的赵副省长赵立冬，眉头第一次皱了起来。
他搭在红木扶手上的手指，无意识地，轻轻敲击着。
旁边的省建设厅厅长周文斌，见主子不悦，立刻像条被踩了尾巴的狗，跳了起来。
他指着台上的李青云，声色俱厉地呵斥。
“李青云！这是省委的表彰大会，不是你撒野的地方！”
“保安呢！保安死哪儿去了！把他给我轰下去！”
李青云无视了他的叫嚣。
他的嘴角，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讽。
“周厅长，急什么？”
他的声音平稳，通过麦克风，清晰地传遍了礼堂的每一个角落。
“刚才主持人不是说，要对‘个人英雄主义’进行通报批评吗？”
他环视全场。
“我就是来做检讨的。”
“检讨我们为什么没死在那道堤上。”
“检讨我们为什么还活着，让某些人失望了。”
“轰！”
台下数百名官员和商界名流，一片哗然。
“疯了！这小子是真疯了！”
“他这是在指着赵副省长的鼻子骂啊！”
“不过话说回来，这李家小子身上的气势，怎么比上面的领导还足？”
“有好戏看了，你看赵天宇的脸，都绿了。”
角落里，东海市的其他干部，原本气得发抖，此刻却死死攥着拳头，胸膛剧烈起伏。
解气！
太他妈解气了！
赵天宇坐在嘉宾席上。
他那双原本优雅交叠的长腿，不自觉地放了下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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