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个空降兵,脚上锃亮的军靴,踩进了齐腰深的泥水里。
他看了一眼泡在水里,浑身颤抖,满背纹身的疯狗。
没有问话。
没有寒暄。
他只是伸出了一只手。
疯狗下意识地,想把自己的手往身后藏。
那只手,满是老茧,伤口,还纹着一个狰狞的骷髅头。
脏。
可那只军人的手,却不容置疑地,抓住了他。
紧紧握住。
然后,用力一拉。
疯狗那一百八十多斤的身体,像一袋被捞起来的货物,被轻而易举地拖上了岸。
紧接着。
第二名士兵,第三名士兵,索降而下。
他们像一把把精准的手术刀,沉默,高效,迅速切入那道摇摇欲坠的人墙。
没有一句废话。
他们用自己的身体,替换下那些早已虚脱的混混。
一个,又一个。
一只布满刀疤,纹着猛虎下山的手,被一只宽厚、有力的手抓住。
一个满脸横肉,因为失血而脸色惨白的壮汉,被一个年轻的战士,从泥浆里半拖半抱地弄上岸。
没人嫌弃他们身上的纹身。
没人鄙夷他们脸上的凶相。
士兵们的眼神里,只有对战友的搀扶。
“轰!轰!轰!”
重型打桩机的轰鸣声,响彻大堤。
一根根粗大的钢桩,被狠狠砸进松软的堤基里,像钉子一样,死死锁住这片垂死的土地。
制式的防洪沙袋,像一道道城墙,被飞快地堆砌起来。
大堤,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,被加固。
黑与白。
在这一刻,完成了最沉默,也最震撼的交接。
一个肩膀上扛着金色将星的中年男人,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。
少将,刘铁军。
他满脸泥水,军装上全是污渍,肩膀上的那颗金星,却被雨水冲刷得更亮。
他的眼神,像鹰一样,锐利地扫过堤坝上那些横七竖八,瘫倒在地的“杂牌军”。
疯狗刚被两个兄弟扶起来,就看到了那颗刺眼的金星。
他浑身一哆嗦,脖子下意识地缩了缩。
他想用身上那件破烂的衬衫,去遮挡胸口那片纹着关公的皮肤。
他是进过局子的人。
他对这身绿色的军装,有着深入骨髓的畏惧和自卑。
他觉得自己脏。
不配站在这群真正的英雄面前。
他怕给李爷丢人。
就在他手足无措的时候。
刘铁军,站定在了他的面前。
“啪!”
一声清脆的立正声。
刘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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