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不是军绿色的卡车。
是黑色的。
两百多辆,清一色的黑色轿车、金杯面包车,像一群沉默的铁甲巨兽,碾碎泥泞,停在了大堤之下。
远光灯,撕开了暴雨,像两百多把锋利的手术刀,将漆黑的夜幕切割得支离破碎。
雷声滚滚。
雨声哗哗。
“哗啦”
车门,齐刷刷地拉开。
那声音,在雷鸣雨瀑之中,竟显得无比清脆,带着一股令人头皮发麻的肃杀之气。
堤坝上,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,惊恐地看着这支从黑夜中钻出来的军队。
下来的,不是兵。
他们没有拿枪,没有穿迷彩。
他们穿着西装。
廉价,但笔挺的黑西装。
戴着雪白的,一丝不苟的白手套。
有些人,甚至在这样伸手不见五指的雨夜里,还戴着一副墨镜。
这不像是来抗洪的。
这他妈是来参加葬礼的!
“那那不是城南的‘刀疤刘’吗?”一个眼尖的民工,声音都在发颤。
“还有那个,‘铁头张’!上个月刚从局子里放出来!”
“我的妈呀!东海市的流氓全来了!他们要干什么?黑社会火拼?”
恐慌,再一次蔓延。
民工们扔掉手里的工具,下意识地往后退,挤成一团。
疯狗,从一辆奔驰的车顶上站了起来。
他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,雨水顺着他光头上狰狞的刀疤淌下。
他看着车下那三千多个曾经跟着他打打杀杀,如今却打扮得人模狗样的兄弟,用尽全身力气嘶吼。
“都他妈看清楚了!”
“我们身后,是东海市!”
“李少给了我们饭碗!给了我们穿西装、当人看的机会!”
“平时你们穿西装装人,今天,都他妈给我把‘人’字,写正了!”
“今天,我们不是来收保护费的!”
疯狗指着那一道道正在喷涌泥浆的管涌,眼珠子血红。
“我们是来堵窟窿的!”
“用我们的命,来堵!”
没人说话。
回应他的,是行动。
最前排的一个壮汉,弯腰,脱下了脚上那双擦得锃亮的尖头皮鞋。
他把皮鞋,整整齐齐地码放在路边,像是某种神圣的仪式。
然后,第二个,第三个。
三千多人,齐刷刷地脱下皮鞋。
他们挽起西裤的裤腿,露出小腿上那些张牙舞爪的龙虎刺青。
他们摘下墨镜,扔进车里。
雪白的,本该用来拿红酒杯的手套,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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