透过车窗，苏清看到那个满脸横肉的汉子，正在嚎啕大哭。
哭得像个孩子。
因为他在上车前，看到了儿子安静的睡脸。
那张缴费单，被他压在了儿子的枕头底下。
那是他这辈子最干净的钱。
也是他唯一的救赎。
“走吧。”
李青云扔掉烟头，踩灭。
“送你回家。明天还有场硬仗要打。”
……
第二天。
红星纺织厂旧址。
鞭炮声震耳欲聋，红色的碎屑铺满了刚平整出来的土地。
巨大的充气拱门上写着“红星商业广场奠基仪式”几个大字。
李建成穿着一身崭新的西装，手里拿着把系着红绸的铁锹，正满面红光地往基石上铲土。
镁光灯闪个不停。
记者们长枪短炮围了一圈。
“李市长，请问这个项目将会给东海市带来什么样的变化？”
“李市长，听说这次拆迁创造了‘零上访、零强拆’的奇迹，您有什么经验可以分享？”
李建成笑得合不拢嘴，对着镜头侃侃而谈。
那种意气风发，仿佛一夜之间年轻了十岁。
困扰了市委半年的死结，被解开了。
没人知道背后的惊心动魄。
所有人都只看到了结果。
李青云站在人群最后面，戴着墨镜，双手插兜。
看着老爹在台上风光，他嘴角勾起一抹笑意。
这才是开始。
只要这个项目落地，老爹的政绩就稳了，进京的台阶也就搭好了。
至于赵家？
让他们先蹦跶几天。
就在这时。
兜里的手机震了起来。
这年头的诺基亚震动感极强，震得大腿发麻。
李青云掏出手机。
来电显示：王秘书。
也就是老爹的那个贴身秘书，平日里说话办事都很稳重。
“喂。”李青云接通，语气轻松，“王哥，怎么没在前面给老爷子挡话筒？”
电话那头，王秘书的声音却急得变了调，带着哭腔。
“李少！出大事了！”
“怎么了？天塌了？”
“差不多了！”王秘书压低声音，显然是躲在厕所里打的，“刚才银行那边来电话了，原本说好的三千万贷款，停了！”
李青云眉头一皱，墨镜后的眼睛眯了起来。
“理由？”
“说是省行下的死命令，严查信贷风险，红星广场项目属于商业地产，风险评估不合格，一分钱都不批！”
“而且”
“而且什么？”
“而且刚才建筑方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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