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清越站在他身后,燕隐野站在她身边。她没有哭,眼泪已经在昨天晚上流完了。她只是看着那口柏木棺材一点一点地沉入泥土,看着任怀绪用那双粗糙的手一捧一捧地往棺材上盖土,看着那些花瓣和泥土混在一起,看着李婶把孙子采的野花插在新坟上,看着王木匠把那张小木桌摆在坟前,看着老周家的媳妇把那碗豆腐脑放在桌上。
秀娘,你看,这么多人来送你。你不是一个人。你从来都不是一个人。
泥土盖完了,坟堆起来了。任怀绪从怀里掏出那块绣了一半的荷包,牡丹花还差几针没有绣完,线头还露在外面。他把荷包埋在坟头,埋在最上面的一捧土里,只露出一小截深蓝色的缎面,和那朵绣了一半的红色牡丹。
“秀娘,”他终于开口了,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的,可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,“这个荷包,你先带着。等我学会了,我把剩下的几针给你补上。你教过我,你说绣牡丹要先绣花瓣,再绣花蕊,针脚要密,不能偷懒。我都记着呢。我不会偷懒的。”
他站起来,拄着棍子,对着那些来送行的邻居们,深深地鞠了一躬。
“各位街坊,”他的声音在风里有些散,可每个人都能听见,“秀娘这辈子,承蒙各位照顾了。我任怀绪,替她给各位磕个头。”
他说着就要跪下去,李婶一把拉住了他,眼眶红红的,嘴里骂着:“你这个死老头子,磕什么头!秀娘是咱们的街坊,送送她不是应该的?你要是再这样,我们以后不来了!”
可她的声音在发抖,骂着骂着就哭了出来。
任怀绪被她拉着,没有跪下去,可他站在那里,对着每一个人,一个一个地点头。点给李婶,点给王木匠,点给老周家的媳妇,点给张大妈,点给刘婶,点给陈爷爷,点给每一个来了的人,点给那些没来可是托了东西的人。他的头点得很慢,很重,像一个人在清点他这辈子欠下的、再也还不完的账。
葬礼说不上隆重,没有和尚念经,没有纸钱漫天,没有挽联花圈,没有那些大户人家办丧事时应有的一切排场。可它很体面。不是因为棺材好,不是因为墓地好,而是因为有这么多人来了,这么多人记得秀娘,这么多人愿意在春末的一个普通的日子里,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