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里捏着那张银票,像捏着一块烧红的炭,收也不是,退也不是。
他站在那里,嘴唇哆嗦了好一会儿,终于长长地叹了一口气,将那银票小心翼翼地揣进了怀里。
“姑娘的大恩大德……”他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,“我任怀绪这辈子……还不完。”
姜清越听到“还不完”三个字,心中微微一动。
又是这三个字。
“叔父别总说还不完的话。”
她压下心中的异样,语气故作轻快。
“婶娘身子好了,就是最大的好事。叔父要是心里过意不去,就好好照顾婶娘,让她多养些日子。等她能出门走动了,我带她去街上逛逛——秣京城的春天可好看了,城外的桃花开了,满山满谷都是粉的。”
任怀绪用力点了点头,用袖子在石凳上擦了擦,请姜清越坐下。
他转身进了灶房,不一会儿端着一个粗瓷茶壶和两只碗出来。
茶壶是旧的,壶嘴缺了一小块,却洗得锃亮。
碗也是粗瓷的,碗沿有几道细小的裂纹,却干干净净。
“上回姑娘带来的茶,”
他一边倒茶一边说,语气里带着几分郑重。
“我都没舍得喝。秀娘说这茶好,是上好的明前龙井,一斤得花好几两银子呢。我说那更得慢慢喝,不能糟蹋了。”
姜清越看着碗里那淡绿色的茶汤,心中又是一酸。
在将军府里,这种茶不过是待客的寻常之物,喝了也就喝了,从没人在意。
可在任家,这茶却是要“慢慢喝”“不能糟蹋”的稀罕东西。
她端起碗,轻轻啜了一口。
茶是好茶,只是泡的人不得法,水太烫了,茶叶有些闷熟,失了那股清冽的香气。
可饶是如此,她却依旧觉得,这是她喝过的最好喝的茶。
春日暖洋洋的,阳光从院墙上头洒下来,落在石桌上,落在那摞药包上,落在两个粗瓷茶碗上。
院子虽然破旧,却有一种说不出的安宁。
墙角的野草绿油油的,水缸边的青苔也返了青,嫩嫩的,润润的,像是被这春光唤醒的。
姜清越坐在石凳上,捧着茶碗,假装随意地开了口。
“叔父和婶娘的感情,真是让人羡慕。”她感叹道,“这世间夫妻,能像叔父婶娘这样相濡以沫、不离不弃的,实在是少见。”
任怀绪憨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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