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战场上流过血、拼过命的人。你的名声是你一刀一枪挣出来的,不能因为这种事被人糟蹋了。她说,这个罪名,她来背。”
姜清越的鼻子猛地一酸。
“她真的背了。”任怀绪的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,“婆母怪她,说她不孝,说任家要断后了。族里的长辈也怪她,说她占着茅坑不拉屎,耽误了任家的香火。逢年过节,亲戚们聚在一起,明里暗里地挤对她,说风凉话。她都忍了,一声不吭。回到家里,该干什么干什么,该对我笑还是对我笑。”
他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,顺着那张瘦削的、沧桑的脸,无声地滑进花白的胡茬里。
“我忍不住了。有一年,族里的叔公当着众人的面说她‘不会下蛋的母鸡占着窝’,我当场就翻了脸。我把所有的事都说了——说是我的问题,不是她的,是我不能生,她是为了护着我的脸面才替我背了这么多年的黑锅。”
他闭上眼睛,深深地吸了一口气。
“那天晚上,秀娘哭了。她从来没有那样哭过。她说她不怕被人说,她只怕我被人笑话。她说她嫁给我的时候就知道我是个顶天立地的男人,她不许任何人把我说矮了,连我自己都不许。”
他抬起手,将流到腮边的眼泪抹了去,那只手粗糙、干瘦、青筋暴起,像一棵老树的根。
“后来我们就搬出来了。”
再度开口时,他的声音平静了许多。
“我跟他家里闹翻了,带着秀娘出来单过。这些年虽然苦了些,可自在。没有人挤对我们,没有人说三道四。这辈子能有她在身边,我值了。”
姜清越坐在那里,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她想过很多种可能——夭折的孩子,早逝的亲人,离散的骨肉。她唯独没有想过,会是这样的故事。
一个女人,为了保护丈夫的尊严,心甘情愿地背了半辈子的骂名。一个男人,为了妻子的心安,毫不犹豫地与整个家族决裂。
他们什么都没有。没有儿女,没有钱财,没有体面的房子和衣裳。
他们只有彼此,和这一份在苦难中淬炼出来的、比金石还要坚硬的情意。
她忽然觉得,自己脑子里那声叹息,不该是来自他们的孩子。
因为这样的两个人,他们的孩子若是有灵,该为他们骄傲才是。不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