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。
“我在军中多年,与他说得上话。再者——”
他顿了顿,“你一个人出门,我不放心。”
最后几个字,他说得很轻,却像一颗石子,投进姜清越心里,激起圈圈涟漪。
她垂下眼帘,没有看他,只轻轻“嗯”了一声。
任怀绪的家在城西一条僻静的巷子里,离闹市颇远,四周都是低矮的民房。马车在巷口停下,姜清越扶着陆聆的手下车,燕隐野也翻身下马,与她并肩往里走。
巷子很窄,青石板路坑坑洼洼,积着前几日化雪留下的泥水。两侧的院墙斑驳剥落,有的墙头上长着枯草,在早春的风里瑟瑟发抖。
走到巷子深处,影三在一扇破旧的木门前停下。
“就是这里。”
姜清越看着那扇门,一时有些怔住。
门是木板拼的,漆早已褪尽,露出灰白的木色。门板上裂着几道缝,能隐约看见里面的院子。门环是铁的,锈迹斑斑,歪歪斜斜地挂着。
这就是任怀绪的家?
那个曾在北境战场上披荆斩棘、以一敌十的副将,那个拼死救下主帅性命的功臣,退役后住的,就是这样的地方?
燕隐野没有说话,上前叩门。
“谁啊?”里面传来一个苍老的男声,带着几分警惕。
“晚辈秦月,前来探望任叔父。”姜清越道。
里面沉默了一息,然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。片刻后,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。
门后站着一个五十来岁的男子,身形高大,却瘦得厉害,两颊凹陷,颧骨突出。
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棉袍,膝盖和手肘处打着补丁,补丁上也磨出了毛边。腿上明显有旧伤,站得有些歪,一只手扶着门框,才能稳住身子。
这就是任怀绪?
姜清越看着他那张沧桑的脸,那双眼窝深陷却仍透着精光的眼睛,心中一阵酸涩。
任怀绪也在打量她。他的目光从她脸上扫过,又看向她身后的燕隐野,眼中闪过一丝警惕。
“你们是?”
姜清越敛衽一礼:“晚辈秦月,朔北将军秦啸风之女。今日特来拜望任叔父。”
任怀绪的身子微微一震。
他盯着姜清越,试图从她的脸上找出与记忆中的秦啸风有几分相似,不觉间眼眶已渐渐泛红。
“秦……秦将军的女儿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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