声音像砂纸磨过石头,“那年我孙女儿七岁,饿得快死了,我实在没法子,把她卖给了这个人。他说带去大户人家当丫鬟,有吃有穿。我信了。我孙女儿走的时候还回头看我,说‘奶奶等我,等我挣了钱回来给你买好吃的’。我等了十六年,也没等到她回来。”
她说着说着,眼泪流了下来,浑浊的老泪淌过满是皱纹的脸。
“后来我四处打听,才知道我孙女儿根本没出中州。她被卖给了李家,李家人……李家人把她……”
她说不下去了,捂着嘴,发出压抑的、破碎的呜咽。
第三个,第四个,第五个……
一个接一个的人走进来,一个接一个地指证。有的是当年卖了孩子的父母,有的是亲眼看见孩子被带走的邻居,有的是侥幸活下来、逃出去的幸存者。
他们说的每一句话,都像一把刀,一刀一刀剜在付意身上。
付意的脸色越来越白,身子开始发抖。
他想要反驳,想要辩解,可那些人的话太真实了,真实到他找不出一丝破绽。
最后一个走进来的,是一个穿着青布长衫的中年男子,面容清瘦,眉宇间带着长年累月凝成的沉郁。
是丁汴。
他走到堂前,没有看付意,而是对着府尹深深一揖。
“草民丁汴,原是陈文远陈知州帐下书吏。十六年前中州大灾,草民曾协助袁傅——也就是此人,疏通关节,将一批又一批的孩子送出中州。”
堂上一片死寂。
丁汴的声音平静,却带着一种让人心颤的沉重。
“草民当初以为,那些孩子是被送去江南过好日子。直到陈知州发现真相,告诉草民——那些孩子,根本没出中州。他们被卖给了当地几户富商,成了那些人的……”
他顿了顿,深吸一口气,才说出最后几个字。
“成了那些人的口粮。”
“够了!”付意终于崩溃了,他挣扎着想要站起来,却被身后的衙役死死按住,“你胡说!你们都在胡说!我没有!我没有!”
丁汴转过身,看着他,目光里没有愤怒,只有深深的悲哀。
“袁傅,”他轻声道,“陈知州临死前,给我写过一封信。他说,他这辈子最后悔的事,就是当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,让那么多孩子被送走。他说他每晚都会梦见那些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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