任怀绪抬起头,见是她,愣了一下,随即脸上露出笑容。那笑容比他上次见到时舒展了许多,眼角的皱纹虽然深,却像被什么东西熨平了一些。
“月儿姑娘来了!”他连忙在身上的围裙上擦擦手,想要站起来,却因蹲得太久,腿一软,险些摔倒。他扶着木盆边缘稳了稳,才慢慢直起身子,“快进来坐!我……我收拾一下。”
他手忙脚乱地想端起木盆,姜清越连忙上前拦住:“叔父别忙,先把衣服洗完。我们不急。”
任怀绪有些不好意思地搓搓手:“这……这多不好。让你们看着我这个大老粗洗衣服……”
“叔父照料婶娘,是顶天立地的事,有什么不好的。”姜清越说着,让陆聆把药包放在堂屋的桌上,“我昨日拟了个方子,抓了几服药来给婶娘试试。不是什么贵重的药,就是些调理身子的,能让婶娘咳得轻些。”
任怀绪看着桌上那厚厚一摞药包,眼眶又有些泛红。他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却只是使劲点了点头,然后朝着里屋的方向望了一眼,脸上浮起一丝既欣慰又有些心疼的笑意。
“秀娘今日出去了。”他解释道,语气里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欢喜,“她今日精神好,说在家里闷了这些日子,想出去走走。一大早就蒸了两笼包子,给街坊邻居都送了些——她做的包子,这条街上可是出了名的。送完包子,她又说要去菜市场看看,买点新鲜的菜回来。我拦都拦不住。”
他说着,搓了搓手,那双手因为方才在肥皂水里泡了太久,指缝里还泛着白,指节处皴裂的口子像干涸的河床,纵横交错。
“她这人,犟得很。认准了的事,九头牛都拉不回来。”他嘴上说着抱怨的话,眼里却全是笑意,“我说你身子刚好一点,别累着了。她说,又不是纸糊的,走几步路能累到哪去。还说我啰嗦,比巷口卖豆腐的老周家的婆娘还啰嗦。”
姜清越听着,心中那团阴霾散了许多。上一次来时,这个院子里弥漫着一种挥之不去的沉重与悲苦,像一块石头压在人心上。而今日,虽然院子还是那个破败的院子,屋子还是那几间矮房,任夫人甚至不在家,可任怀绪脸上的笑容却像这早春的日头,虽然还带着凉意,却已经有了暖意。
“婶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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