着那两只交握在一起的手——一只白净纤细,一只粗糙黢黑——像两条从完全不同的源头发源的河流,在这个春末的夜里,在这间弥漫着燃香和药酒气息的小屋里,意外地汇合了。
他没有抽回自己的手,也没有反握住她,他只是让它们放在那里,像两块被水冲到同一片沙滩上的石头,安安静静地挨着,谁也不说话。
姜清越抬起头,看着任怀绪那张被泪水和岁月共同雕刻过的脸。
烛火在他身后跳动着,把他的影子投在墙上,很大,很瘦,像一棵被风吹弯了腰的老树。
她的眼眶还是红的,眼泪已经止住了,可那股酸涩还堵在鼻子里,让她的声音带了一点瓮瓮的鼻音。
“叔父,”她开口了,声音很轻,可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很深很深的地方挖出来的,带着泥土的湿气和温度。
“您知道我是怎么找到您家的吗?”
任怀绪没有回答,只是微微抬了抬眼皮,看着她。
“是祖母告诉我的。”
姜清越说,“她说父亲生前有位旧部,姓任,叫任怀绪,曾对父亲有救命之恩。她说这些年府里虽然和您有节礼往来,却从未有人亲自来看望过。她说,你该替父亲去探望探望。”
她顿了顿,像是在回忆那一天的每一个细节。
“我第一次来的时候,并不知道会看到什么。我只是想替父亲做一件他本该做的事,替秦家还一份欠了几十年的恩情。可我从踏进这个院子的第一步起,就听到了一个声音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