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任怀绪站在门后,手里提着一盏油灯,昏黄的光照在他脸上,把他的皱纹照得更深了,把他的白发照得更白了。
“月儿姑娘?”他的语气里有惊讶,也有掩饰不住的欢喜,“这么晚了,怎么来了?快进来坐!”
但姜清越察觉得到,他的欢喜中,多少藏着一份慌乱无措。
他侧身让开门口,姜清越跨过门槛,燕隐野也跟了进来。任怀绪的目光在燕隐野身上停了一瞬,微微颔首算是打了招呼,没有多问。
院子里很安静。那根晾衣绳上,还搭着那件月白色的中衣,在夜风里轻轻地飘着。灶房的窗户里透出一点微光,灶膛里的火还没灭,有一下没一下地跳着。
堂屋的门开着,桌上的茶壶还在,那只缺了口的粗瓷碗还在,一切如常,和她每一次来的时候一模一样。
可姜清越知道,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。
“婶娘呢?”她问,声音尽量放得自然。
任怀绪笑了,那笑容和每一次一样,温和的,带着一点心疼,一点无奈,还有一点孩子气的、忍不住要炫耀的欢喜。
“她又出去了。今日吃过晚饭,说要出去走走,去买绣样,说要给我绣个荷包。”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腰带上挂着的那只旧荷包,布料已经磨得起了毛,绣的花纹也模糊了,看不出原来的颜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