冰雕在春天里慢慢地、不可逆转地融化,化成水,化成雾气,化成什么都没有。
秀娘已经死了。
她早就应该想到的。
那些药包从来没有被拆开过,因为没有人需要它们。秀娘的病从来没有好转过,因为秀娘已经不在了。
任怀绪说“秀娘身子好了许多”“夜里咳得少了”“能出门走动了”——每一句话,都是假的。可他说这些话的时候,眼睛里有光。
那光是真的。那是一个人在黑暗里待了太久,终于为自己造出了一个太阳。那太阳照着他,暖着他,让他能活下去。
“世子,”她的声音在发抖,可她的眼神是稳的,“我要去任家。现在就去。”
燕隐野看着她,没有问为什么,只是点了点头,站起身来:“我陪你去。”
马车在夜色里穿行,驶过一条又一条街道,驶过一盏又一盏灯笼。
秣京城的春夜是热闹的,街边的酒肆茶楼还亮着灯,丝竹之声从窗棂里飘出来,混着人声和笑声,暖洋洋的,像一床厚厚的棉被盖在这座城市身上。可姜清越觉得冷。不是天气的冷,是那种从骨头缝里往外冒的冷,怎么都捂不热。
她没有说话,燕隐野也没有说话。
他策马走在车旁,一只手松松地挽着缰绳,另一只手垂在身侧,离车窗很近。近到姜清越只要伸出手,就能碰到他的指尖。
她没有伸。
她只是偶尔掀开车帘,看一眼他的侧脸——月光下,他的轮廓冷峻而安宁,像一个不会动摇的承诺。
马车在巷口停下。
姜清越跳下车,燕隐野也翻身下马,跟在她身边。
巷子里很暗,只有几户人家的窗户里透出昏黄的灯光,在地上投下一块一块的亮斑,像被人随意丢弃的金箔。
空气里有槐花的甜香,混着炊烟和泥土的气息,还有一种说不清的、属于这条巷子的味道——旧木头、湿青苔、生锈的铁,和什么东西正在慢慢地、不可挽回地腐烂。
姜清越走到那扇破旧的木门前,深吸了一口气,抬手叩门。
“笃笃笃。”
没有人应。
她又叩了三下,比方才重了些。“任叔父,是我,秦月。”
院子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,然后是木棍点地的“笃笃”声,一下,又一下,越来越近。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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