汤,送进嘴里。汤很烫,烫得她舌尖发麻,胡椒的味道在嘴里炸开,辣辣的,暖暖的,可她心里头是凉的。
任家的碗架上,有三只碗。一只缺了口的,两只完好的。可筷笼里,只有一双筷子。
一双筷子。
一个人吃饭,只需要一双筷子。
如果有两个人,如果有秀娘,筷笼里应该有——
她不能往下想了。
她放下勺子,深深地吸了一口气。
春末的风从街上吹过来,吹动她额前的碎发,吹动她碗里馄饨的热气。那些热气被风吹散了,散得无影无踪,像是从来没有存在过。
典儿还在吃,吃得很开心,一碗馄饨已经下去了一半。
她抬起头,看见姜清越没怎么动,含糊不清地说:“小姐,您怎么不吃?可好吃了!”
“吃。”姜清越笑了笑,拿起勺子,舀了一个馄饨送进嘴里。
馄饨皮薄而滑,肉馅鲜而嫩,汤头的味道很浓,骨头汤的醇厚、紫菜的鲜、胡椒的辣、香油的香,一层一层的,在她嘴里化开。
可她几乎尝不出味道。
她的注意力全在那双筷子上——那双她方才在任家筷笼里看到的筷子,那双她每次去任家都会看到的筷子。
有时候她去得早了,任怀绪还没来得及收拾碗筷,那桌子上,分明也只有一副碗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