开了,咕嘟咕嘟地响着,药香从锅盖的缝隙里钻出来,苦涩的,浓郁的,弥漫了整个灶房。姜清越站在灶台前,看着那缕白烟升上去,散开,消失在屋顶的阴影里,心里头的那个裂口里,透进来一丝光。
老槐花在春风的挟裹下,落在姜清越的肩上、发间、手背上,像一层看不见的薄纱。
她坐在院子里的石桌旁,手里捧着那碗已经凉透了的粗茶,指尖微微泛白——不是因为冷,是因为她方才在灶房里看到的那十几包药,像一块又一块的石头,压在她心口上,沉甸甸的。
此刻,她必须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。
任怀绪还在里屋涂药没有出来,里屋的门帘垂着,灰蓝色的粗布,洗得发白,被风掀起来一角,又落下去,掀起来,又落下去,像一个人的呼吸。
姜清越的目光从那道门帘上移开,落在院子里的那根晾衣绳上。
绳子上搭着一件月白色的中衣,洗得干干净净的,在风里轻轻地飘着,像一个人站在那里,无声无息地晃啊晃。
她认得那件中衣——上回来的时候,任怀绪蹲在木盆前洗的就是这件。
秀娘的中衣,他洗得很仔细,叠得很整齐,晾得很端正。
可秀娘人呢?
灶房里的药包一包都没拆过。秀娘的病是怎么好的?她的咳喘是怎么缓下去的?她的气色是怎么一点点好起来的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