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拄着棍子送她到门口。
典儿跟在后面,手里拎着空了的药箱,步子轻快的,像一只不知愁的小鸟。
“姑娘慢走,”任怀绪站在那扇破旧的木门前,一只手扶着门框,另一只手举在半空,像是在跟她挥手,又像是在遮挡从屋檐缝隙里漏下来的阳光。
“下回再来,秀娘说了,要给姑娘做她拿手的红豆糕。”
姜清越的脚步顿了一下。
“好,”她回过头,笑了笑,“我等婶娘的红豆糕。”
她转身往巷口走,步子不快不慢,脊背挺得笔直。
她知道任怀绪还在身后看着,她不能露出任何异样。她走过那棵光秃秃的老槐树——它已经开始发芽了,枝头冒出几点鹅黄的嫩芽,茸茸的,像刚孵出来的小鸡的绒毛。
她走过李婶家的门口,李婶正坐在门槛上择菜,抬头看了她一眼,笑着点了点头。
她走过巷口那堵斑驳的墙,墙根下的野草已经长得很高了,绿油油的,在风里摇着。
马车还在巷口等着。她上了车,典儿也跟着爬上来,坐在她对面。
“小姐,”典儿小声说,“任叔父身上的药酒味儿好冲啊。”
姜清越没有接话,只是靠在车壁上,闭上眼睛。
马车动了,车轮碾过青石板路,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,像一首没有歌词的老歌,重复着,重复着,不知疲倦。
“小姐,您不舒服吗?”典儿的声音里带着担心。
“没有,”姜清越睁开眼睛,勉强笑了笑,“有点累了。”
她没有告诉典儿灶房里的那些药包。没有告诉典儿任怀绪方才脸色变化的那一瞬间。没有告诉典儿她心里的那根针。
她把那些东西都压下去,压在心底最深处,用一层又一层的平静盖住,像盖住一盆还在烧的炭火,表面上灰了,底下的红还在。
马车驶过几条街,窗外的喧闹声渐渐大了。典儿掀开车帘往外看,忽然“呀”了一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