格不大,约莫一尺见方,里面只有一件东西。
一块红布。
姜清越上前,借着月光,小心翼翼地将那红布取出。布已褪色,却依稀能看出原本是极正的朱红。布面折叠得整整齐齐,像被人珍重收藏了许久。
她深吸一口气,缓缓展开。
月光下,那红布上的图案一点一点显露出来。
是人。
密密麻麻的人形,画满了整块红布。
是孩童——男童女童,大的不过七八岁,小的尚在襁褓之中。
他们或站或坐,或哭或笑,姿态各异,却被画师用浓重的墨线紧紧挤在一起,像一群被囚禁的、无处可逃的魂灵。
姜清越的手猛地一抖。
那些孩子的眼睛,都画得格外大,格外黑。
不是寻常孩童那种天真明亮的黑,而是一种深不见底的、空洞的黑,像一个个黑洞洞的窟窿,直直地望着画布外的人,望着她。
月光下,那些眼睛仿佛在动,在看她,在质问她——
“为什么?”
“为什么不救我们?”
“为什么让我们那么疼?”
姜清越闭上眼睛,深吸一口气,将那红布重新叠好,收入怀中。
腕间的玉镯已经不再颤动,但那缕黑雾仍在缓缓涌动,像在告诉她:找对了,但还没有完。
燕隐野已将暗格恢复原状。他站起身,走到姜清越身侧,低声道:“先回去。”
两人无声无息地退出那庙,消失在夜色中。
次日,燕隐野的人查清了那庙的来历。
庙是十几年前,洛城几家富户联合出资修建的。
修建的具体年份,正是中州大灾的那一年——也就是袁傅在中州大肆贩卖人口的同一年。
修建者的名单上,赫然列着四户人家:钱家、孙家、李家、吴家。这四家,都是洛城数得着的富商,世代联姻,同气连枝,在洛城商界根基深厚。
而且他们还有一个共同点:子嗣单薄。
“十六年前建的庙。”姜清越喃喃道,“正是灾荒那一年。那红布,那些画像……他们到底在供什么?”
“去看看便知。”燕隐野道。
于是,两人开始挨家登门拜访。
第一家,姓钱。
钱家在洛城开了三间绸缎庄,生意做得极大。
钱老爷六十有余,头发花白,面容清癯,看上去倒是个和善的富家翁。
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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