间听出了鄙夷也听出了不屑。
独独没有人提到我,那个才十岁的孩子,已经失去了母亲。
后来,打骂我的人变成了父亲。
他不再行医,整日酗酒,喝完酒便骂母亲,骂大公主,骂无知乡民。
也骂我。
我知道,他是不甘,不甘曾经为太医院首公子的自己,如今沦为处处看人脸色的游医,不甘曾与自己举案齐眉的妻子,抛下他奔了富贵,不甘命运的愚弄与践踏。
可我,又当如何?
我亦曾是整个太医院捧在手心的天才医童,我亦曾母慈父爱独占疼宠,我亦从未料到过,自己有一日会跌落泥土中。
原本该相濡以沫的三个人,他们却选择了背弃和伤害。
父亲因饮酒过量而猝死的那个冬日,我十二岁。
我在邻里半施恩的帮扶下,草草安葬了父亲,然后去了母亲曾经的主家。
彼时已是她的家。
然而母亲不肯见我一面,只叫人给我拿了些许银子,让我离开。
传话的人告诉我,母亲如今已身怀六甲,即将诞下另一个孩子,从此再也顾不得我了。
我的母亲,从此就是别人的了。
我用那些银子,吃住在她的对面,想再多看看她。
直到有一日,那间宅院里忽然热闹了起来。
看着那宅子里的人还有拎着药箱的大夫进进出出,我心头一紧,便有了些不好的预感。
母亲她,要生了。
那日,我一直守在那个大门外,无数次向里窥视,窥视着不属于我的那个世界,想从里面看到一丝母亲的影子,听到她的消息。
从日上三竿至日落西山。
我从不知道,冬日的寒风这般凛冽,将人的骨头缝都冻成了冰洞。
十二岁的我,第一次如此渴望阳光。
可阳光似乎,怎么也照不到我的身上。
直到我觉得自己要变成一副冰雕了,才有人陆续从那大门里出来。
“你说这叫什么事,孩子没生出来大人倒跟着死了!”
“谁知道呢,本就是个没福气的,原还想着能借着这孩子在府里站稳脚跟,谁成想竟把命送了,也是她命里不该有这福气!”
“是不是命,谁知道呢!”另一人看看四周,并没发现蜷在墙角已冻得缩成一团的我。
然后压低了声音,道:“夫人如今都还没能生个带把的出来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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