织了八年、甚至更久的巨大谎言。
而谎言的中心,那个从落魄大夫变身知名神医的男人,如今正远在京城,或许正享受着身份转变带来的一切。
“同舟医馆……”她低声念着这个名字,嘴角泛起一丝冷峭的弧度。
同舟共济?只怕是,同舟各怀鬼胎,最终,舟覆人亡,仅有一人踏着故人的尸骨,抵达了彼岸,褪去旧名,化身他人。
她收起画像,小心卷好。接下来的夜晚,注定无眠,且要与黄土、朽骨为伴了。
但也唯有如此,才能抓住那条潜藏在水底八年、终于开始浮现的毒蛇的尾巴。
窗外,夜色如墨,万籁渐寂。一场与亡魂对话的勘探,正在阴影中无声酝酿。
是夜,两个身影一前一后,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城郊乱葬岗浓得化不开的黑暗里。
梆子声从遥远的城墙方向传来,闷闷的,三更天了。
姜清越走在前面,手里提着一盏用黑布蒙得只剩下一线微光的灯笼。
陆聆跟在她身后半步,背着一个不起眼的粗布包袱,里面是两把短柄锄头和必需的物件。
脚下是没过脚踝的荒草,夜露浸湿了裙摆,冰凉地贴着肌肤。空气中弥漫着泥土腐败和某种若有若无的、令人不安的气味——那是这片土地下无数无名亡魂共同散发的气息。
“就是前面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