相言之有理。
大渊现在最要紧不是打仗,而是内部变革。
废除“重农抑商”旧制, 让南来北往的商队将货物送到千家万户;改良铁犁与织机,让工坊的浓烟替代边关狼烟;疏浚东西淤塞的河道,让漕运的船帆连成强大的力量……
这些道理他都懂,可胸腔里翻腾的不甘像未熄的余烬,灼得他五脏六腑都在发烫。
凭什么?
凭什么大渊要受大卫的胁迫?
凭什么他要收起剑锋,学着商贩在国与国之间陪笑、斤斤计较?
他不喜欢这种被迫接受内部改造的感觉。
可不喜欢又如何?
丞相说“太子殿下的毒暂且不论”,其实丞相最懂他,知道能让他答应邦交的,起决定作用的只有这一条,偏偏还为他搭建那么多冠冕堂皇的台阶。
还要扶着他一步步走下来。
穆瑾瑞再次叹了一口气。
难道朕如今的格局,连丞相都不如了?
……
“朕想去外面走走!”
他直起身,在大甲公公的搀扶下,去了御花园。
风卷着残梅的冷香掠过,枝头新抽的绿芽瑟缩着,触目皆是萧瑟。
“大渊的春天,来得太迟了!”
穆瑾瑞喉间溢出一声低叹,抬头看向天空。
只有抬头,眼中的泪水才不会掉下来。
他是九五之尊,早已忘了眼泪该是什么滋味。
虽然拥有十多个儿女,只有穆正清,勉强算得上是爱的成果。
……
“蕙儿!我们的儿子遇到难处了。”
他喃喃自语,在六角亭的木凳上坐下。
大甲公公赶紧为他披上一件貂绒披风。
帝王的目光越过老太监的发顶,落在远处那株尚留残绿的桂花树上,恍惚间,又看见那个十多岁的胖姑娘,拎着竹篮从晨光里跑来。
……